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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我接了个阴间单子,现在买家追着我喊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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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上……是不是都姓一个姓啊?我看大家长得挺像亲戚。”我试探着,手心全是汗。

老妇人手里的菜叶子掉进河里,顺水漂走了。她没去捞,只是继续看着我,那笑容僵在脸上,慢慢褪去,眼神变得有些空茫,嘴里喃喃重复:“亲戚……是啊,亲戚……一棵树上的叶,一条根上的须……”

她不再理我,低头继续洗菜,动作变得有些急促。我站在河边,清晨的水汽扑在脸上,又湿又冷。
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客栈房间,拿出那张泛黄的纸,又看。“故人候君于首排”。首排……首排……

我鬼使神差地,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夹层。最底下,有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,里面是几样我从不轻易示人的旧物——父母的遗照,一枚生锈的顶针,还有……一张边角烧焦了的合影。那是我很多年前,逃离那个北方山村时,唯一带出来的“家族纪念”。

照片上是两个男孩,站在一棵树下,勾肩搭背,对着镜头傻笑。大一点的是我,瘦得像竹竿,一脸倔强。小一点的……是我的胞弟,小我三岁。我们身后那棵树,叶子落光了,枝干扭曲,但树形……我颤抖着手,把照片举到窗前光线下,仔细看那背景里的树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无法跳动。

照片里那棵北方老树的轮廓,竟然和槐安镇广场上那棵巨槐,有七八分神似!而树下笑得腼腆的胞弟,他的脸型,眉眼……

我死死盯住照片里弟弟的脸,再猛地回想昨天台下那个穿靛蓝褂子的年轻男人,回想我刻了一个月的那尊皮影……剥去岁月的痕迹,忽略那点因死亡而固化的神态,骨骼的走向,五官的比例……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我弟,我亲手埋的。就在老家屋后山坡上,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那年夏天,山洪,他为了捡回我被水冲走的刻刀匣子……我找到他时,人已经泡得发白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盒子。我记得他冰凉僵硬的手,记得他再也不会睁开的、和我很像的眼睛。我亲手给他换上的寿衣,亲手铲的土。那之后没多久,我就离开了那个充满痛苦记忆的山村,再没回去过。

他怎么可能会坐在槐安镇的戏台下,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?

是巧合?是长得像的人?还是我因为那尊邪门的皮影和连日的紧张,出现了幻觉,甚至癔症?

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痛尖锐而真实。不是梦。

一整天,我魂不守舍。伙计们看出我不对劲,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。我胡乱应付过去。下午去戏台做最后准备时,我特意走到前排,找到昨晚那个靛蓝褂子年轻人坐的位置。条凳是普通的条凳,没什么特别。我蹲下身,仔细看地面,青石板缝隙里,只有尘土和几片槐树落叶。

我伸手,摸了摸他坐过的那截凳面。木头微凉。就在我要起身时,指尖忽然触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凸起。我凑近看,在凳面边缘不起眼的地方,有人用指甲,或者什么尖利的东西,划了一个小小的符号。那符号很怪,像是一个歪扭的“回”字,中间多一点。

这个符号……我见过。在老家,给我弟下葬时,按照村里极古老的习俗,要在棺材头里侧,用朱砂画一个类似的符,说是“引魂归宁,莫扰生人”。当时主持丧仪的老神婆嘴里念念有词,画的就是这个!她说,这样埋下去的人才安稳,不会跟着活人的气息回来。

我的血液彻底凉透了。

5.终幕

最后一次开演前,后台的气氛比往日凝重。连最爱插科打诨的鼓佬都闷着头检查家伙,不说话。没人议论昨晚诡异的观众,但那种不安,像看不见的湿气,弥漫在每个人周围。

幕布拉开前,我最后一次从缝隙往外看。

广场上,人比昨晚更多了,密密麻麻,几乎看不到空地。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红灯笼的光比昨晚更暗了些,摇曳着,把台下那些相似度惊人的脸庞映得明灭不定,像一群没有灵魂的纸偶。我的目光,钉子一样,钉在第一排,靠边的那个位置。

他还在。

还是那身靛蓝褂子,坐得端正,微微仰着头,望着空荡荡的戏台。灯笼的光滑过他的脸,那容长脸,细眉,上挑的眼尾……清晰得让我眩晕。这一次,我看得更仔细。不只是五官的相似,还有那种……神态里细微的东西,那种我弟小时候想心事时会露出的、有点茫然的专注。

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视线,极其缓慢地,将脸转向后台帘幕的方向。隔着厚重的幕布,隔着昏暗的光线,我却觉得,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我。然后,他的嘴角,一点一点,向上弯起。那不是昨晚谢幕时模糊的笑意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。可这笑容落在我眼里,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恐怖千万倍。

我猛地缩回头,后背重重撞在箱子上,发出哐当一声响。伙计们都看我。

“班主,没事吧?”拉胡琴的老孙问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我声音发干,“准备开场。”

今晚演的是全本《目连救母》,胡主任特意点的戏,说镇上的老人们爱看。这出戏本就带着浓厚的阴司色彩,讲目连僧人闯入地狱,救拔亡母。往常演,我那些“阴间”手段正好派上用场,效果震撼。可今晚,我毫无发挥的心思,只觉戏里每一句唱词,每一个场景,都像是在映照我眼前的处境,讽刺至极。

锣鼓敲响,戏开场。我操纵着目连的影人,动作机械,唱腔干涩。台下依旧是一片深海般的死寂。我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戏台上,冰冷,沉重,带着一种诡异的期盼。而第一排那道目光,尤为灼人。

演到“闯狱”一折,目连来到奈何桥边,遇到鬼卒阻挠。按设计,这里该有凄厉的鬼叫和磷火般闪烁的绿光。可当我按下效果开关时——

戏台上所有的灯光,啪,全灭了。

不是跳闸,不是故障,是那种彻底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连广场四周的红灯笼,也瞬间熄灭。

浓墨般的黑。绝对的寂静。连风声都停了。

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。

就在这死寂的黑暗里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很轻,很近,几乎贴着我的耳朵,带着冰冷的、湿漉漉的气息,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:

“哥……”

是我弟的声音!是我记忆深处,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面,怯生生喊我“哥”的声音!

我浑身汗毛倒竖,血液冻结,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那声音继续幽幽地飘来,断断续续,夹杂着微弱的水流汩汩声:“水里……好冷啊……”

“刀……盒子……我给你捡回来了……”

“你刻的……真好……”

“他们都喜欢……都想……要……”

黑暗仿佛有了实质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裹挟着河底的淤泥味和腐烂水草的气息。我腿一软,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手中操纵影人的竹签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一个世纪。

灯光猛地重新亮起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锣鼓点奇迹般地接上了,好像刚才的黑暗和中断从未发生。台下的观众依旧安静地坐着,姿态未变,仿佛只是眨了眨眼。

胡主任不知何时站在台侧阴影里,对我微笑着,点了点头,示意继续。

我像个扯线木偶,被伙计搀扶起来,浑浑噩噩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剩下的戏是怎么演完的,我完全不知道。只记得幕布最终落下时,台下第一次有了“动静”。

不是掌声,不是喧哗。

是所有观众,男女老少,同时缓缓地站了起来。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。然后,他们朝着戏台,也是朝着台后那棵巨大的老槐树,深深地,躬下了身。

鞠躬的动作缓慢、沉重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令人心悸的虔诚。

接着,如同前两晚一样,他们沉默地散去,消失在古镇蛛网般的巷弄中。

广场再次空荡。只有那棵老槐树,在逐渐暗淡的灯笼余光里,投下庞大而沉默的阴影,笼罩着小小的神龛,也笼罩着瘫在戏台边、无法动弹的我。

胡主任慢慢踱了过来,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后的松懈,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怜悯。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,比之前约定的尾款还要沉得多。

“辛苦了,老师。戏,很圆满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槐安镇,会记得您。”

我没有接信封,只是抬起头,眼睛血红,死死盯着他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我……我弟弟……是不是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

我的目光投向第一排那个空荡荡的位置,又猛地转向广场中央那棵巨槐。

胡主任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槐树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这棵树,很久以前,不在这里。是很久以前,一位伤心欲绝的母亲,从很远很远的北方,带回了一截濒死的枝干,种下。她说,她的儿子们,应该在一起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融入渐起的夜风中:“树活了,长得很好。慢慢地,镇上的人……模样也都有了些变化。也许,是得了树的庇荫,也许……是别的。我们在此,安静生活,与世无争,只是偶尔……需要一点慰藉。您带来的戏,很好。尤其是……那尊特别的影人。它让一些久远的念想,安稳了些。”

他不再多说,把信封轻轻放在我身边的戏箱上,转身,也踏着青石板路,一步步走远,背影最终融入古镇深沉的夜色里。

我独自坐在冰凉的戏台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烧焦的合影。照片上,两个男孩在树下笑得没心没肺。夜风吹过广场,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发出海潮般的涛声。我仿佛听见,那涛声深处,有无数细碎的、满足的叹息,层层叠叠,从每一片墨绿的叶子里,从每一道皴裂的树皮纹路中,渗透出来,萦绕不去。

那尊消失的“活皮影”,或许正立在某扇旧窗后,静静看着这片它最终归来的土地。而带走它的,究竟是血浓于水、跨越阴阳的执念,还是这棵诡谲古槐下,另一种我无法理解的、“长久”的共生?

我没有答案。我只知道,我这双操弄皮影、总想搞点“阴间新花样”的手,此生此世,再也刻不出一尊影人了。

信封很厚,但我碰都没碰。天快亮时,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带着我的戏班,离开了槐安镇。回头望去,古镇在晨曦中静谧如画,那棵老槐树冠如盖,沉默地守护着它的秘密,和它荫庇下,那些寂静的、面容相似的“亲人”。

车开出去很远,我似乎还能听到那湿漉漉的、幽幽的呼唤,缠绕在耳际,散入风中——

“哥……”

本章节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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