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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血线三千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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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
我是村里最后一个“降幂人”。

祖传的手艺是在人临死前,用特殊丝线缝合其一生散逸的“气”,编织成不腐的图腾,护佑家族三代。

那夜,首富王老爷弥留之际点名要我。

我缝到一半,发现他的“气”里藏着三十年前全村离奇暴毙的少女们惨白的脸。

线突然绷紧,王老爷尸体直挺挺坐起,眼窝黑如深渊:“继续缝……别停……”

我颤抖着抽出一根祖传的“断孽丝”。

他忽然咧开没缝住的嘴:“你娘当年的脸……也在我这儿呢。”

正文

线是血红色的,不是染的,是它自己就会在暗处那么幽幽地亮着,像一道凝涸的、却又始终活着的伤口。捏在指尖,冰凉,滑腻,有一丝不肯安分的颤,仿佛另一端牵着的不是这屋里沉疴待毙的富翁王金山弥散的“气”,而是某个深渊里蠢动的孽畜的呼吸。屋里真静啊,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,能听见王老爷喉咙里那口痰随着出气多、进气少的节奏,拉风箱似的上下滑动,黏糊糊,沉甸甸。窗棂外头泼墨一样的夜,把屋里这点惶惶的烛光衬得更加渺小,也更加紧要。我跪在榻前,背脊绷得笔直,鼻尖前飘着昂贵的参汤味、陈年木头味、病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,还有我手里这束“降幂线”独有的、淡淡的铁锈腥气。这一针下去,缝的不是寿衣,是王金山一辈子积攒的、正在溃逃的“活气”,要把它收拢,勒紧,编成一个符,一个咒,一个能压住他家往后三代祸福的“幂”。村里人都说这是积德的手艺,是老祖宗赏的饭碗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次捏起这红线,指尖先于心头掠过的,总是一阵没来的寒颤。就像今夜,尤其地冷。王老爷灰败的脸陷在锦绣堆里,眼皮耷拉着,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,只等着我落针,把他这一生,无论是锦绣还是污糟,都钉成一个永恒的“庇佑”。我吸了口气,那口气沉到丹田,却坠得生疼。拈着线头,对准他微微起伏的眉心——那里是“气”最开始逸散的门户——轻轻刺了下去。

针尖破皮的触感微乎其微,可就在那一刹,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像有根绷了太久的弦,毫无预兆地断了。不是声音,是一种更蛮横的东西,撞了进来。

红线的另一头,猛然一沉。

不再是先前那种涣散的、滑不溜手的“气”感。它变得粘稠,冰冷,充满了沉甸甸的、往下拽的力量。这不对劲。很不妥。我替人降幂二十三年,从祖父手里接过这捆线起,缝过缠绵病榻的老者,缝过意外横死的青壮,他们的“气”或微弱如游丝,或冲撞似野马,却从未有过这般……这般污浊的质感。像搅动了一潭积年的淤泥,底下腐殖的、被遗忘的东西全翻腾了起来。

线,自己动了一下。不是被“气”带动,是它仿佛有了生命,在我指间微微一扭,似要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钻去。我额角渗出冷汗,烛火跳了一跳。不能停。降幂的针一旦开了头,便没有回头的道理。线断,或针停,于垂死者是魂飞魄散,于降幂人……祖父浑浊的眼睛和他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反复叮嘱的话,比屋外的夜更冷:“……坏了规矩,那线头缠住的,第一个就是你自己的生魂……”

我定了定神,食指与拇指稳稳捻住线身,顺着那股异常的牵引力,将第二针落在王金山干瘪的太阳穴。这一针,是要圈住“神”。

针入的瞬间,眼前猛地一花。

不是烛光晃动。是无数破碎的、苍白的色块,顺着那根血红的线,尖啸着挤进我的脑海。刺骨的寒风,呜咽着穿过狭窄的巷弄,卷起地上的纸钱灰。一张脸。少女的脸。毫无血色,眼睛惊恐地圆睁着,瞳孔散了,倒映不出一点天光。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青白的额角,嘴角有一点暗红的淤痕,像是被用力捂过。接着是第二张,第三张……同样年轻,同样死白,同样凝固着极致的恐惧。她们像褪了色的剪纸,一张叠着一张,在我意识的深潭里急速旋转、沉浮。背景是熟悉的村落屋舍,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嶙峋的枝丫,是三十年前,我还穿着开裆裤满村乱跑时,笼罩了整个秋天的、化不开的惨淡和恐惧。

那年秋天,村里接连死了七个姑娘。都是十六七岁,花骨朵一样的年纪,死得不明不白,且快。头天晚上还好端端地说笑,第二天一早发现时,人就僵了,身上不见外伤,只有脖子或手腕上,有一道淡淡的、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的红痕。闹得人心惶惶,说是惹了专索少女魂魄的邪祟。官府来了人也查不出所以然,最后不了了之。那场惨事,像一道深可见骨的疤,烙在每一个经历过的村人记忆里,平日不敢碰,但稍稍一揭,就疼得钻心。

可这些脸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怎么会从王金山这老朽溃散的“气”里翻出来?像沉在河底多年的石头,裹满了腥臭的淤泥,此刻被我的降幂线,一块一块地钩了上来。

我手一抖,差点真的停了针。牙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,咸腥味蔓延开来,用痛楚逼自己稳住。线不能停。针不能滞。我垂下眼,不敢再看王金山那张被富态和病气共同侵蚀的脸,只盯着自己移动的手指,和那根仿佛越来越沉、越来越烫手的红线。第三针,落在喉间“气海”。

更多的碎片涌来。不再是静态的脸。是晃动的人影,仓促的脚步,压低了的、带着颤音的争执。一个熟悉的、肥胖的背影,穿着如今早已不再穿的旧式绸褂,在昏暗的油灯下,将一团看不清颜色的东西——像衣服,又像是一大块布——慌乱地塞进炕洞。粗重的喘息,混合着一种……一种餍足后又极度恐慌的、野兽般的低嗥。那背影转过头来,灯光恰好照亮半边脸——年轻了许多,少了如今的浮肿和皱纹,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油滑与狠戾,我绝不会认错。王金山。

胃里一阵翻搅。我几乎要呕吐出来。手下那根线,此刻冰寒刺骨,却又灼热如烙铁,两种极端的感觉在我神经上锯割。那些少女的脸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,她们似乎在无声地呐喊,空洞的眼睛死死“望”着我,望向我手中的线,望向线另一端连着的那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躯体。

第四针,心口。

这一次,不再是模糊的碎片。一股庞大而暴戾的“气”猛地撞了过来,混杂着垂死生物的绝望、一生钻营算计留下的污秽、还有某种……某种更加黑暗、更加腥甜的欲望满足后的残渣。而在这些浊流的深处,纠缠着、嘶吼着的,是那七股截然不同的、清冽却充满怨毒的“气”!她们是那么年轻,那么干净,即便浸透了三十年的怨恨,那股属于生命的清透底色仍未完全泯灭,也因此,在这片属于王金山的、即将腐坏的灵魂泥沼中,显得如此尖锐,如此格格不入,如此……触目惊心!

我的降幂线,原本只是引导、编织的工具,此刻却像一根探入脓疮的针,将里面最污秽、最不堪的脓血彻底搅动、引了出来。那些苍白的脸孔,开始绕着我的手指旋转,她们张着嘴,没有声音,但我“听”见了。是风声,是呜咽,是老槐树叶在秋夜里的沙沙响,是她们生命最后时刻,喉咙被扼住时,那无法出口的悲鸣。

“咔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,却又无比清晰的崩裂声,从我指尖传来。

不是线断了。是线……绷紧了。以一种绝非“气”散应有的、平顺柔和的方式,猛地一下抽直!像是另一端,有谁突然用力拽了一把。

我骇然抬头。

烛火在这一刻骤然拔高,焰心窜起诡异的青白色,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淡,影子在墙壁上狂乱地舞动。

榻上,王金山那双原本已然灰败散瞳、只等着最后一口气落下的眼睛,不知何时,竟然睁开了。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睁眼,而是直勾勾地,眼皮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向上翻起,露出几乎全是眼白的、空洞骇人的眼眶。那眼眶深处,幽黑一片,看不到底,仿佛两口通向黄泉的枯井。

他干裂的、泛着死灰色的嘴唇,一动不动。

但我“听”见了。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出来,是直接、冰冷地敲打在我的头骨内侧,带着地窖深处才有的阴湿寒意:

“继……续……缝……”

每一个字,都像生锈的铁钉,慢慢刮擦着我的脊梁骨。

尸体,或者说,这具本该死透、此刻却被不知什么东西驱动的躯壳,就在我眼前,腰杆子没见任何用力,直挺挺地、像一具被人从后面猛地扯了线的木偶,倏地坐了起来!

锦被滑落,露出他穿着白色绸缎寿衣的、臃肿的上身。针还扎在他的心口,血红的线连着我和他,随着他坐起的动作,微微晃动。

我的血凉了。彻底凉了。呼吸窒在胸口,握着线轴和针的手,冷得像两块冰,却又抑制不住地颤抖。祖父的脸、父亲的告诫、那些泛黄卷边的手札上语焉不详却充满警示的记录……所有关于“尸变”、“怨气冲煞”、“降幂反噬”的可怕字眼,此刻全都化为实实在在的恐惧,攫住了我的心脏。

它……他在看着我。用那对黑如深渊的眼窝。

“别……停……”

那股直接作用于我脑海的阴冷意念,再次袭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逼迫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残忍的戏谑?仿佛猫看着爪下颤抖的老鼠。

停?怎么能停?线已深入“气”中,与他(它)的某种存在紧紧缠绕。此刻若强行断线,且不说祖训所言的反噬,单是眼前这具显然已不对劲的“尸身”,会做出什么?

可我还能继续吗?把那些少女冤屈的、充满怨毒的“气”,连同王金山这肮脏腐朽的一生,一起缝进所谓的“庇佑图腾”里?那会造出一个什么东西?那还是庇佑吗?那将是献给哪个邪魔的祭品?还是说……这本身,就是王金山,或者附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,蓄谋已久的目的?

冷汗浸透了我内层的衣衫,粘腻冰冷地贴在背上。烛火的青白色光芒,将王金山坐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巨大、扭曲,随着火焰晃动,张牙舞爪。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,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。但我strangely地感觉到,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恐惧的冰面下开始涌动。是愤怒。看着那些在意识边缘不断沉浮的、苍白的少女脸庞,看着眼前这具散发着不祥的、被强行挽留在生死之间的躯壳,一股冰冷的怒火,慢慢压过了最初的惊骇。

我是降幂人。是沟通生死、梳理福祸的匠人,不是任人摆布、助纣为虐的傀儡!这线,这针,这门手艺,传到我手里,不是为了缝制这种污秽的东西!

就在那冰冷意念再次催促,王金山僵直的手臂似乎也微微抬起,要去抓那根连着心口的红线时——

我松开了捻着线身的手指。

右手,闪电般探入随身携带的、那个从不离身的旧羊皮囊。指尖掠过里面分门别类、或温润或冰寒的各种丝线,没有丝毫犹豫,准确地拈住了最底层、被一块黑绸紧紧裹住的那一小卷。

触手森寒,直透骨髓。比此刻屋里的空气,比王金山身上散发的死气,还要冷上十倍。冷得我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,但那冰冷的质感,却奇异地让我狂跳的心和发颤的手,稳定了一瞬。

祖传的“断孽丝”。

非金非铁,非棉非麻,颜色是一种沉黯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黑。祖父传下时,只反复说过一句:“此线一出,必断孽缘。亦断己路。慎之,再慎之。”

从未用过。也从未想过,真有用到它的一天。

我抬起眼,迎上那对深渊般的眼窝。用尽平生力气,将翻腾的恐惧与恶心压下去,声音嘶哑,但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了出来:

“王老爷,‘气’浊怨深,恐累子孙。晚辈……给您换根‘清净’的线。”

话音未落,左手捏着的、原本连接着王金山心口那根血红降幂线的线轴,被我猛地向后一抽——不是扯断,是顺着某个角度,极其迅疾地一拉、一绕,暂时脱离了那最紧要的“气海”核心,虽然仍沾连着些许浊气,但主要的牵引力已断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,右手拈着的“断孽丝”,灰黑色的线头无声无息地自我指间弹出,像一条苏醒的、拥有生命的毒蛇,精准地刺向王金山微微敞开的寿衣领口下方——那里,是降幂术中,除了眉心、太阳穴、喉、心之外,另一个隐秘的“气节点”,通常用于稳固,但若用“断孽丝”刺入,意义截然不同。

我要强行“断”掉他这与少女冤魂纠缠最深、也最污秽的“孽气”根源!

灰黑线头触及皮肤的刹那——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一直僵硬如木偶的王金山,喉间猛地挤出一种破风箱般的、拉长的抽气声。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窝,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,直挺挺坐着的身躯,也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一直直接响在我脑海的阴冷意念,骤然变了调。不再是逼迫,不再是戏谑,而是夹杂上了一丝……尖锐的、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惊怒,以及某种更深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。

他咧开了嘴。

是的,咧开。之前我缝合他弥散的“气”,并未触及嘴唇周围,此刻,他那干裂死灰的嘴唇,向着耳根方向,极其缓慢、极其僵硬地拉扯开来,形成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表情的、夸张而诡异的弧度。露出

然后,那阴冷的意念,带着一种黏腻的、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杂音,再次撞进我的意识。这一次,字句清晰得可怕,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用冰锥刻在我的骨头上:

“你娘……当年那张脸……”

“也在我这儿……藏着呢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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