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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呛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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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
我叫杨水生,是个靠水吃饭的船工。那年七月半,我被卷入漩涡呛水而亡,却意外发现自己成了“呛命”——传说中必须找到替身才能转世的水鬼。为逃离冰冷河底,我锁定了下一个目标:村中孤儿小石头。然而当我真正接近这个孩子,发现他背后隐藏的悲惨身世时,一切开始偏离我的计划。一个更深、更黑暗的秘密在河底淤泥中等待着我,而最终我发现的真相,将彻底颠覆我对生死、罪孽与救赎的认知……

正文

水涌进肺里的那一刻,世界突然变得很慢。

我能看见头顶那片被波纹打碎的天空,像一块摇晃的琉璃。气泡一串串从嘴角逃逸,争先恐后地奔向水面——那个我已经永远无法返回的世界。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轰隆声,是河水在咆哮,还是我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?分不清了。

挣扎的四肢渐渐沉重起来,像绑了石磨。七月半的河水冷得刺骨,冷得让骨头缝里都结出冰碴。我想起阿婆说过的话:“七月半,鬼门开,淹死的人要找替身才能投胎。”当时我笑她迷信,现在笑不出来了。

意识像滴入水中的墨,一点点晕开、变淡。

黑暗吞噬我之前,最后闪过眼前的,是岸边那盏摇晃的灯笼,和灯笼下阿秀惊恐的脸。

我以为死亡是一切的终点。

我错了。

当意识重新聚拢时,我发现自己还在河里。不,确切地说,是在河底。身体轻飘飘的,像水草一样随波摆动。我能看见鱼群穿过我的“身体”,能看见头顶往来船只模糊的影子,能看见月光洒在水面,碎成千万片银鳞。

但我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
我试着游向水面,却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拽回河底这片特定的区域——大约就是我被淹死的那块地方。方圆不过十丈,是我的囚笼。

最初的几天,我只是茫然地漂着。看着渔夫撒网,看着孩童戏水,看着阿秀每天黄昏时来到岸边,放下一个纸船,然后呆呆地望着河水出神。我想喊她,声音却消散在水里。我想靠近,却被那股力量死死按住。

直到第七天夜里,事情有了变化。

那晚月光特别亮,透过三丈深的河水,仍然能在河底投下朦胧的光晕。我像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漂荡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牵引——不是来自水面,而是来自河底一处淤泥堆积的地方。

我“飘”了过去。

淤泥中半埋着一块青石板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石板上刻着字,被水草和泥垢覆盖了大半。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擦——令我惊讶的是,这次我的手指竟然真的碰到了实体。

石板上的文字渐渐清晰起来:呛命者,水缚之魂,替一人,脱一身,轮回转,冤债清,若违天,永沉冥。

莫信石板言,替身皆骗局

真解脱之法,在淤泥三尺下

我愣住了。

石板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头。“呛命”——阿婆故事里那些必须找替身的水鬼;“替一人,脱一身”——所以我必须害死一个人,自己才能转世?

一股寒意从根本不存在的脊背窜上来。

我不想害人。我只想回家,回到阿秀身边,继续我那平凡简单的船工生活。可是那行小字又是什么意思?“替身皆骗局”?如果找替身是骗局,那真正的解脱方法是什么?

我的目光落在“淤泥三尺下”。

犹豫了很久,我终于开始挖。水鬼的“手”穿透淤泥,感觉不到阻力,却能搅动它们。一尺,两尺,三尺——我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
是个陶罐。

很普通的陶罐,用油布封口,埋在石板正下方三尺处。我把它抱出来,揭开油布,里面是一卷用鱼皮包裹的东西。

鱼皮里包着一本手札。

纸页已经泡得肿胀,字迹晕开不少,但仍可辨认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:

余李三顺,道光七年呛死于白龙河,觅替身三人,终不得脱。后遇先亡者指点,方知替身轮回实为骗局,特留此札,警示后来者。

我的手颤抖起来。

李三顺的手札断断续续记载了他作为“呛命”的经历。

他最初也相信了必须找替身的说法,并成功引诱了三个倒霉蛋淹死在他的水域。但每次之后,他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转世投胎,只是可以离开原先淹死的地方,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条白龙河。

“余以为替身不足,续觅二人,仍困于此。”李三顺写道,“后遇一老呛命,言此河缚魂已近百数,皆为替身之说所惑,互相残害,无有终了。”

老呛命告诉他一个秘密:所谓的“找替身才能投胎”,根本就是个谎言。所有淹死在这里的鬼魂都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里——你害死一个人,你的活动范围扩大一些,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这条河。而被你害死的人,又会成为新的“呛命”,继续寻找替身。

“此乃恶咒,非天道。”老呛命说,“真解脱之法,余亦不知,但绝非害人。”

李三顺在手札最后写道,他决定不再害人,并把这个秘密埋起来,希望后来的呛命能看到,打破这个循环。他最后一次记载是咸丰二年,之后便再无文字。

算算时间,李三顺已经在这河底呆了一百多年。

合上手札,我呆坐在河底,任凭鱼群穿过我的身体。

所以我也成了这循环的一部分?如果我找替身,不过是把另一个人拉进这永恒的痛苦里?而我自己,最多只是从这十丈囚笼,换到整条河的囚笼?

可是不找替身呢?难道永远困在这冰冷的河底?

绝望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,越缠越紧。

犹豫和挣扎持续了很久。

久到岸边的柳树黄了又绿,久到阿秀不再来河边放纸船——后来我从其他船工的闲聊中得知,她改嫁到邻村去了。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本该心痛,却只感到一片麻木。时间对水鬼来说没有意义,但看着生者的世界继续向前,自己却被永远定格在死亡那一刻,这种滋味比河水更冷。

我试过各种方法:在月圆之夜全力冲向水面;对着路过的渔船呼喊;甚至尝试“附身”——传说中水鬼的能力之一。但全都失败了。我就像河底的一缕倒影,看得见世界,却碰不到分毫。

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。

暴雨倾盆,河水暴涨。这种天气本来不该有人靠近河边,但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,提着个破木桶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河边走来。

是个男孩,大约八九岁,瘦得可怜,衣服破了好几个洞,露出浸入水中打水。

太近了。离河岸太近了。

暴涨的河水已经没过了平时踏脚的石阶,男孩蹲着的地方,泥土正在雨水冲刷下一点点崩塌。他专注地打水,浑然不觉危险。
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:如果他现在滑倒,如果他被卷进河里,如果他也淹死在这里??

那么我就能离开了吗?

即使知道替身可能是骗局,但在绝望的深渊里,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想去抓。我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男孩“飘”去,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触碰一个生者。

就在这时,男孩脚下一滑。

“啊!”他惊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仰倒,木桶脱手,顺着水流打转。他双手在空中乱抓,却只抓到一把湿滑的水草。汹涌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。

我本能地“冲”过去。

在水下,男孩拼命挣扎,气泡不断从口鼻涌出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里面满是惊恐。那双眼睛让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溺水的那一刻——同样的恐惧,同样的不甘。

几乎同时,我感到那股一直束缚我的力量开始松动。就像锁链被解开了一道扣,我忽然能“移动”得更远了。某种黑暗的诱惑在低语:别管他,让他淹死,你就能自由了??

男孩的挣扎渐渐微弱。

我看着他下沉,看着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,就像当初的我。

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——我用尽全力,用那几乎不存在的“身体”,托住了男孩的后背,将他一点点推向水面。

我不知道水鬼能不能做到这种事。但就在我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,男孩的身体真的开始上浮。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我中涌出,温和而坚定地将男孩推出水面,推向岸边一处缓坡。

男孩的头露出水面,他剧烈咳嗽,吐出好几口水,然后连滚带爬地上了岸,瘫在泥地里大口喘气。

而我,则感到一阵撕裂般的虚弱。仿佛刚才那一下用尽了我全部的力量。那股束缚我的力量重新收紧,甚至比之前更牢固了。

但我能活动的范围,似乎变大了一点点。

不是很大,也许只是从十丈扩大到了十一丈。但确实变了。

男孩在岸边躺了很久,直到雨停。他坐起来,望着河水,眼神复杂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——他朝着河水的方向,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
他听见了?感觉到了?还是只是孩子的直觉?

男孩提着空桶,踉踉跄跄地走了。我望着他瘦小的背影,心里翻腾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
我没害他。我救了他。

但我没有因此被惩罚,反而活动范围扩大了——虽然只有一点点。

李三顺的手札里没提到这种情况。难道??

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:如果“呛命”真正的解脱之道,不是找替身,而是救人呢?

我开始留意那个男孩。

从岸边村民的只言片语中,我拼凑出他的故事:他叫小石头,是个孤儿,父母去年病死了,现在跟着酗酒的叔叔生活。叔叔经常打他,让他干重活,还经常不给他饭吃。所以他才会在暴雨天来河边打水——家里的水缸空了,叔叔逼他来,不然就要挨打。

小石头经常来河边。有时打水,有时只是坐着发呆。他总是一个人,没有玩伴,衣服永远是那件破旧的灰布衫,脸上常带着伤。

我发现我能“感觉”到他靠近。不是看见或听见,而是一种类似共鸣的感应。只要他来到河边,我就能清晰感知到他的位置,甚至能模糊感受到他的情绪——孤独、悲伤、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渴望。

有一天,他又坐在岸边发呆,手里捏着半个硬馒头,小口小口地啃。啃着啃着,眼泪忽然掉下来,混着馒头一起咽下去。

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
我想起自己小时候。我也是孤儿,被船老大收养,在船上长大。也曾这样一个人偷偷哭过,也曾觉得世界冰冷无情。

鬼使神差地,我集中全部意念,试着去触碰水面的一片落叶。叶子轻轻动了动,顺着水流,漂到小石头脚边。

他低头看了看,捡起叶子。那是一片心形的桑叶,翠绿可爱。

小石头盯着叶子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怀里。

从那天起,我开始尝试用这种方式和他“交流”。有时让一朵顺流而下的小花停在他面前;有时让水面泛起不寻常的涟漪;有时在月夜,让河水反射的光点在他脚边跳跃。

小石头从一开始的惊讶,渐渐变得期待。他经常来河边,一坐就是很久。他不说话,但我知道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。

“你是河神吗?”有一天,他忽然对着河水轻声问。
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“还是??水鬼?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试探。

我让水面泛起一圈涟漪——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回应。

小石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不怕水鬼。阿婆说,水鬼都是可怜人,和我一样。”

那一瞬间,我感到某种东西在我已经不存在的胸腔里融化。

我和小石头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
他常来河边说话,说叔叔又打他了,说邻居孩子欺负他,说他梦见父母了。我就用涟漪、落叶、水波回应他。虽然无法真正交谈,但我们似乎能理解彼此。

而随着这种“陪伴”的持续,我发现自己能活动的范围在缓慢扩大。不是救他那次的一次性增长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温和的扩展。从十一丈到十五丈,到二十丈??

同时,我还发现了其他变化。

我开始能短暂地“显形”——不是真正的身体,而是一团模糊的人形水影,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见。小石头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。

“我看见你了,”有一天黄昏,他小声说,“你长得??有点像杨叔。”

杨叔。他叫我杨叔。我生前确实被村里孩子这么称呼。

“杨叔是好人,”小石头继续说,“他以前常给我糖。阿婆说,他淹死是因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,自己却没能上来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,一些被我遗忘的片段涌了回来:七月半那天,我确实看到有个孩子在河里挣扎。我跳下去救他,把他推上了岸,自己却被漩涡卷走??

我不是失足落水。我是救人死的。

这个发现让我浑身颤抖。所以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是个害人的“呛命”?李三顺手札里没写这种情况——救人而死的呛命,会有什么不同吗?

就在我苦苦思索时,危险悄悄逼近。

那是个闷热的午后,小石头又被他叔叔逼来打水。他刚蹲下,两个大孩子从树后跳出来,是村里有名的混混。

“小杂种,又来了?”领头的那个踢翻小石头的木桶,“听说你天天跟河鬼说话?脑子进水了吧?”

小石头想跑,被另一个孩子抓住。

“放开我!”

“就不放!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——”话音未落,他忽然惊叫一声,松开手。

河水无风自动,掀起一道小浪,精准地拍在他脸上。力道不大,但足以吓他一跳。

“什么鬼东西!”

我又掀起一道浪,这次打中了领头那个。两个孩子吓得脸色发白,扭头就跑,边跑边喊:“有鬼!河里有鬼!”

小石头站在岸边,望着河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那天之后,村里开始流传河闹鬼的传闻。大人们禁止孩子靠近我那一段河岸,连渔夫都绕道而行。

只有小石头还来。

“谢谢你,”他说,“但你别再这样了。他们要是请道士来,会伤害你的。”

他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小石头的叔叔听说河闹鬼的事,勃然大怒。他认为这是小石头招来的晦气,把他毒打一顿,然后真的从镇上请来了一个道士。

道士在河边设坛做法,摇铃念咒,洒符水,烧黄纸。我能感觉到那些符咒的力量——它们像针一样刺穿河水,让我浑身不适。但也就仅此而已,并不能真正伤害我。

道士折腾了半天,最后摇摇头:“此鬼执念甚深,寻常法术难驱。需得??”

“需得怎样?”小石头的叔叔急切地问。

“需得以至亲之血为引,强开轮回之门,送其往生。”

至亲之血?我哪有至亲?阿秀已经改嫁,我父母早亡,没有兄弟姐妹??

“他没有至亲,”小石头的叔叔说,“就是个孤魂野鬼。”

道士捋了捋胡须:“非也。鬼魂羁留世间,必有所系。或爱人,或仇人,或恩人??”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躲在远处树下的小石头身上,“这孩子,是否与死者有旧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石头。
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不,不能牵扯他进来??

小石头的叔叔眼睛一亮:“这小杂种天天往河边跑,说看见鬼影,还跟鬼说话!肯定是他招来的!”

“如此,”道士点点头,“或许可用此子为引。他与鬼魂有缘,其血或可通幽。”

“不行!”我拼命想显形,想阻止,但道士的法坛压制着我的力量,我只能在水下搅动波涛。

小石头被强行拖到法坛前。道士取出一把铜刀,抓住他的手腕——

不!

不知哪来的力量,我冲破符咒的压制,在河面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。岸边众人惊呼后退,道士也吃了一惊,手中的铜刀掉落在地。

“杨??杨叔?”小石头喃喃道。

我无法说话,只能拼命摇头,示意他快跑。

道士定了定神,捡起铜刀,眼神变得狠厉:“厉鬼显形,正好收了你!”他朝我撒出一把朱砂——
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。

河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不是地震,而是从河床深处传来的震动。我脚下的淤泥裂开一道缝隙,从中涌出无数气泡。

道士脸色大变:“这、这是??”

裂缝越来越大,逐渐形成一个漩涡。不是水面那种漩涡,而是从河底向上旋转的水流。我被卷入其中,身不由己地被拖向裂缝深处。

“杨叔!”小石头想冲过来,被他叔叔死死拉住。

漩涡越转越快,河底的景象在眼前飞逝:沉船、骸骨、锈蚀的渔具??最后,我看见了一口井。

河底怎么会有一口井?

井口被沉重的石板盖着,但此刻石板正在移动,露出连同我——都被吸向井中。

在最后一刻,我看见井壁上刻满了字。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最上面一行是:

呛命之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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