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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我替姐姐嫁给了一个死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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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死捏着那张纸条,指尖的冰凉一直窜到天灵盖,心脏在腔子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那上面的字,尤其是背面的七个字,像烧红的铁烙,烫得我眼睛生疼,脑子一片空白。

夫人?等你好久了?

谁在等?一个死了十年的人?等我做什么?这生辰八字,除了爹娘和族里管事的,还有谁知道得这样详细?

烛火又不安地跳了一下,将牌位开裂的狰狞影子投在墙上,张牙舞爪。我猛地退后一步,背脊撞上冰冷的门板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不能待在这里!这个念头疯狂地窜出来,压倒了一切恐惧带来的僵硬。

我扑到门边,用力去拉那扇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。门纹丝不动。外面传来铁锁链轻微的磕碰声——果然锁死了。我用力拍打,嘶声叫喊:“开门!放我出去!有人吗?”

声音在空荡破败的宅院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单薄,很快就被无边的寂静吞没。没有人回应。只有风穿过荒草和残破窗棂的呜咽,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啜泣。

绝望像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漫上来。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,嫁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条案,飘向那块裂开的牌位和静静躺在一旁的纸条。

不能慌。姜晚,你不能慌。

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尖锐的疼痛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这里是陈府,陈砚的家。一个十年前病故的状元郎,家族似乎早已没落,宅邸荒芜至此。我的八字在他牌位里……是有人陷害?还是这陈府本身,就藏着我们姜家也不知道的秘密?

那个引我进来的老苍头!他一定知道什么!

我挣扎着爬起来,凑到窗边。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,只留下狭窄的缝隙。我眯起眼往外看,院子里杂草丛生,远处黑黢黢的楼阁轮廓像伏地的怪兽。看不见半点灯火,也听不见任何人声。那老苍头把我送进来后,就像蒸发了一样。

时间在死寂和恐惧中被拉得无比漫长。蜡烛烧下去一截,烛泪堆积,像惨白的眼泪。我蜷缩在离门最近、离条案最远的角落里,死死盯着那块牌位,仿佛它下一刻就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变化。

后半夜,烛火忽然明灭不定地摇曳起来,颜色似乎……有些发绿?我头皮发麻,屏住呼吸。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,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,像是指甲刮过木板,又像是纸张摩擦。我寒毛倒竖,猛地环顾四周,除了晃动的阴影,什么也没有。

但那声音时断时续,细细幽幽,直往耳朵里钻。我捂住耳朵,那声音却好像钻进了脑子里。不知过了多久,困意和极度的精神紧张交织,我竟迷迷糊糊歪倒下去。

混乱的梦境接踵而至。一会儿是祠堂里那只深紫色的“缘瓮”,瓮口突然伸出惨白的手抓向我;一会儿是娘亲哭泣的脸,越来越远;最后,我梦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模糊背影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,缓缓转过身……我看不清他的脸,却莫名觉得他在看着我,那目光沉重而哀伤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
“啊!”我猛地惊醒,冷汗涔涔。天还没亮,蜡烛已经快要燃尽,火光微弱。而梦里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竟然无比真实地残留着。

我喘息着,忽然发现,屋子里的气味似乎有些不同了。那股陈腐的霉味里,隐隐约约,夹杂了一丝极淡的、冷冽的墨香,还有……药味?很苦的药味。

这味道绝非之前所有。它若有若无,却顽强地钻进鼻腔。我挣扎着站起,腿脚发麻,扶着墙壁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再次慢慢靠近那张条案。

墨香和药味,似乎就是从牌位附近散发出来的。我的目光落在条案下方,那里堆着些杂物,蒙着厚厚的灰。我蹲下身,忍住恐惧,伸手拨开灰尘。

一个卷轴,边缘破损。还有几本散乱的书册,纸页脆黄。

我抽出那个卷轴,小心展开。是一幅画像。画中人身着状元红袍,头戴乌纱,面容清俊,眉眼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,嘴角微微抿着,不见得志的欢喜,反倒有种沉重的倦意。画像右下角有小楷题名:陈砚自绘,庚辰年冬。

这就是他?我盯着画中人的眼睛,那目光似乎穿透纸张,与我对视。梦里那个背影……心脏莫名一揪。

放下画像,我又去翻那几本书册。不是经史子集,更像是随手的札记或医案。字迹潦草,与纸条背面的字有几分相似,但更显凌乱痛苦。匆匆翻看,里面断断续续记载着:

“丁亥年初,感风寒,头痛欲裂…太医署用药甚猛,汗出不止,反觉虚浮…”

“咳甚,痰中见血丝…疑非寻常风寒…”

“府中耳目甚多,煎药之事,竟不得亲信之人经手…姜氏送药至,言乃祖传秘方,感其盛情,服之…”

姜氏!

我手指一颤,几乎拿不住纸页。

继续往下,字迹越发扭曲:“服姜氏药后,昏沉日甚,五内如焚…彼等所求,不过吾早亡,其族女可免‘拼亲’旧债乎?…恨!恨!恨!”

最后几个“恨”字,力透纸背,几乎划破纸张,那滔天的怨愤与不甘,时隔十年,依然灼痛我的眼睛。

姜氏送药?祖传秘方?求其早亡,免“拼亲”旧债?

一个可怕的猜测,如同黑暗中骤然劈下的闪电,照亮了我心中所有诡异的疑团。

难道当年陈砚之死,并非简单的病故?与我们姜家有关?甚至可能就是姜家的人,为了某种目的——比如中断或转移“拼亲”的宿债——害死了他?

所以,他的牌位里才会有我的生辰八字?所以,他才“等”我?

我不是偶然抽中他。我是被选中的。被十年前的一段冤孽,被这充满怨恨的宅邸,被这早已死去的状元郎的执念,选中了。

“啪嗒。”

最后一点烛芯燃尽,屋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。但那墨香与药味,却在黑暗中更加清晰。冰冷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,缓缓流淌,缠绕在我周身。

一个低低的、沙哑的,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似乎就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,幽幽地、一字一顿地,侵入我的脑海:

“你……明白了?”

我浑身僵直,血液倒流。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那声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!

“姜家负我……以诡药夺我性命,坏我功名,截我阳寿……此债,需姜家血脉来偿……你既替嫁而来,便是认了此契……”

那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咳嗽般的杂音,充满了痛苦与无尽的怨恨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我想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咯咯作响。

“血脉相连……债孽相牵……你逃不掉……”声音渐渐逼近,冰冷的气息仿佛吹拂过我的后颈,“留在这里……陪我……在这无边无际的冷和黑里……直到姜家偿清罪孽……或者……”

那声音停顿了一下,再响起时,带上了一种诡异的、诱惑般的轻柔:

“或者……替我找出当年真正的元凶……那个给我送药的姜家人……那个主谋……把他的名字……刻在你的牌位上……”

我剧烈地颤抖起来,牙齿磕碰作响。黑暗中,我仿佛能看到那袭破碎的状元红袍,就在不远处飘荡,能看到那双郁结着痛苦与恨意的眼睛,正冷冷地凝视着我。

“选择吧,夫人……”声音渐渐低下去,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,只剩下那句话的余韵,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,“我等你……已经等了太久……”

死寂重新降临。但我知道,他\/它还在。这栋宅子,这块裂开的牌位,这积累了十年的冤屈与怨恨,已经将我牢牢锁住。

我不是嫁给了死人。

我是坠入了一口积满了仇恨的深井,井底有一双冰冷的手,正缓缓向上伸出。

窗外,天色依旧沉黑,离天亮似乎遥遥无期。而我的命运,在这一夜,彻底脱离了“拼亲”那既定的、麻木的轨道,滑向一个更加深不可测、与鬼魂和家族血债纠缠的深渊。

我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,看着牌位方向那片浓缩的黑暗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陈砚的怨恨需要平息,姜家的罪孽需要真相。而我,这个被硬塞进来的“新娘”,要么成为这古宅里另一缕无声无息的怨魂,要么……就得替一个死去的状元郎,去翻十年前的旧账,哪怕账本的另一头,连着我自己的血脉至亲。

漫长的黑夜,这才刚刚开始。

本章节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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