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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我换命救仇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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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废话。”我打断他,抬起流血的手掌,掌心对准他,开始吟诵咒文。那不是人间的语言,音调古怪而低沉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像是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。随着咒文的响起,地上的血色咒阵蓝光暴涨,仿佛活了过来,光流沿着符纹急速游走,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,烛火剧烈摇曳,拉长我们扭曲变形的影子,投在四壁的书架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

他身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,动弹不得。痛苦的神色在他脸上加剧,那不是“牵机”毒带来的痛苦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、被强行撕扯剥离的剧痛。我能感觉到,那潜伏在他体内的、本应属于我的“牵机”毒带来的死亡命运,正通过这血脉与秘术的桥梁,混合着我对灭族惨祸的十年恨意,一丝丝,一缕缕,加倍地灌注回他的四肢百骸,他的五脏六腑,他生命的本源。
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。他死死地瞪着我,眼睛赤红,里面有痛苦,有愤怒,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、深切的悲哀。
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他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,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在地,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。他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断裂,留下道道血痕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、噬咬,他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泛起一种不祥的紫黑。

快意。冰冷、尖锐、带着血腥气的快意,终于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我看着他挣扎,看着他痛苦,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像最卑贱的虫豸一样在我面前翻滚。爷爷,爹,娘,族人们……你们看到了吗?婧儿给你们报仇了……

咒术的力量运行到巅峰,开始反噬施术者。一阵虚脱感袭来,我喉头一甜,也吐出一小口血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成功了。再过片刻,仪式完成,他将替我承受“牵机”全部的毒性,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受尽折磨而死。而我,虽然也会因禁术反噬元气大伤,甚至折损寿数,但至少……活下来了,带着复仇完成的空虚。

地上的他,抽搐渐渐变得微弱,气息奄奄。紫黑的色泽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。他仰面躺着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,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黑血。他转动眼珠,目光涣散地寻找着我,终于,对上了我冰冷俯视的视线。

那眼神里的愤怒和恐惧不知何时褪去了,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、近乎慈悲的疲惫,和某种急于倾吐、却一直被绝望压着的秘密。他嘴唇翕动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字字敲打在我被恨意填满的心上:

“当年……盗卷轴……不是为了……我娘……”

我冰冷的笑意凝固在嘴角。

他积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,每一个字都呕着血,却异常清晰:

“是……为了救……一个女孩……她中了……‘枯颜’蛊……只有……‘移宫换羽’……能转走……蛊毒……”

我的心脏,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停止了跳动。血液冲刷耳膜,发出轰然巨响。

“她叫……婧儿……”

时间,空间,仇恨,快意,一切的一切,在那一刻轰然倒塌、粉碎。

婧儿……枯颜蛊……

尘封的、被我刻意遗忘的幼年记忆碎片,被这两个词蛮横地撬开,汹涌而出。是的……我小时候,似乎生过一场“怪病”,脸上身上长出可怕的黑斑,气息奄奄。族中长老们束手无策,爷爷日夜哀叹。后来……后来怎么好的?我记不清了,只模糊记得病好后,爷爷抱着我哭了很久,眼神里是如释重负,还有更深沉的哀痛。而关于那场病的一切细节,都成了族中的禁忌,无人再提。

“婧氏……不肯……外借禁术……”林鹤轩的声音越来越低,气若游丝,眼神开始涣散,却仍执着地望着我,仿佛要在我脸上确认什么,“我……只好偷……没想到……火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找了你……十年……”

他伸出颤抖的、沾满自己鲜血的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最后一点光彩从他眼中流逝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释然。他不动了。
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我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。

我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,比当年浸泡我的山溪水还要冷上千百倍。我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,看着他那张凝固着痛苦与解脱的、苍白扭曲的脸。

十年恨意筑起的高墙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露出后面鲜血淋漓、荒谬绝伦的真相。我才是因?他盗术是为救我?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,那葬送全族的浩劫……源头……竟然是我自己?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我听见自己发出嘶哑的、破碎的声音,像垂死的兽鸣,“你骗我……你骗我!!”

我扑过去,抓住他尚未完全僵冷的肩膀,疯狂摇晃。“你起来!说清楚!你骗我——!!!”

没有回应。只有我凄厉的、在华丽书房里空洞回响的质问。

咒阵的蓝光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熄灭,只剩下普通烛火,将我和他的影子,一跪一卧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,扭曲地交叠在一起。

窗外,更鼓敲响,沉沉地,一声,又一声。

夜还很长。而我的天,在认出他眼中那抹熟悉惊惶的瞬间,在听见“婧儿”这个名字的瞬间,就已经彻底塌了。

掌心被金簪划破的伤口,此刻才传来迟来的、尖锐的刺痛。那痛楚沿着手臂蔓延,直抵心脏,然后在四肢百骸炸开,比“牵机”毒更甚,比烈焰焚身更烈。

我才是那把火。

我一直都是。

本章节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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