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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沉潭之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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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那座地下“观测中心”的过程,比陈默预想的更简单,也更诡异。

所谓的“最后净化处理”,只是在一个布满柔和蓝光的圆柱形舱室内站了三分钟。

蓝光扫过全身时,皮肤传来轻微的麻痒感,那些紫黑色伤痕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,颜色也似乎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

随后,他被指引到一个更衣室,里面放着一套崭新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便装,和他自己的那双旧靴子。

七寸锦被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刀鞘里,放在衣物旁边。

没有交接手续,没有文件签署,甚至没有任何人再对他多说一句话。

只有通道尽头一扇普通的金属门,在他走近时自动滑开,外面是一条安静的、灯光冷白的走廊,指示牌指向“出口”。

走出最后一道安全门,略带污染的都市空气涌入鼻腔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他站在一条僻静的后巷,身后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办公楼侧门。腕表显示,从他苏醒到现在,只过去了不到两小时。

一切都高效、沉默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感。

他就像一件被贴好标签、完成初步处理的货物,被悄无声息地移交了。

左臂上,那枚暗灰色镶边的眼睛臂章,在自然光下显得更加内敛而冰冷。

他尝试着去触摸、按压,甚至用指甲去抠边缘,它都纹丝不动,完美地贴合着皮肤,仿佛原本就长在那里。

只有当他集中精神,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非物质的“连接感”,指向城市某个未知的方向——那大概就是老七说的报到地点。

他没有立刻联系陈芸,也没有回镇诡司的临时宿舍。

一种莫名的、混合着疲惫、疑虑和某种被激发的警惕心,让他只想找个地方,一个人待着。

他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,最后用身上仅剩的现金,在一个看起来生意萧条的旧旅馆开了个临街的房间。

房间狭小、陈旧,但还算干净,窗户对着一条僻静的、长满青苔的老巷。

锁上门,拉上褪色的窗帘,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。

直到这时,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,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疲惫和伤口的隐痛。

他脱下外套,检查身体。

那些紫黑色的伤痕依旧盘踞在皮肤上,如同活物的纹身,颜色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更深邃了。

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痕,在他凝视时,似乎又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。

幻觉?还是……

他甩甩头,将七寸锦放在枕边,和衣躺在了床上。

身体渴望休息,但大脑却异常活跃,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:吕布狂暴的戟影、貂蝉脖颈的黑手印、白面具男人光滑的面具、猩红的传送门、幺娘被铁链拖入黑暗的眼神、墓门闭合的巨响、液体舱的绿光、老七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、还有臂章上那只冰冷的眼睛……

各种情绪和疑问纠缠在一起,像一团湿冷的乱麻,堵在胸口。

不知不觉间,意识开始沉沦,滑向黑暗的深处……

……

没有过渡。

上一秒还是旅馆房间昏暗的天花板,下一秒,他已经站在了一条狭窄、悠长、弥漫着浓重灰雾的巷子里。

脚下的地面是湿滑的、凹凸不平的青石板,缝隙里生长着滑腻的墨绿色苔藓。

两侧是歪斜挤压的高耸砖墙,墙皮斑驳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,有些砖缝里还在缓缓渗出水珠,或者更粘稠的、暗红色的东西。

墙壁高得看不见顶,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中。

空气阴冷潮湿,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种……陈年纸张受潮霉烂的腐朽味道。

雾气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地、无规律地流动,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其中穿行。

能见度极低,前后只能看出不到十米。

寂静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,都被这浓雾吸收、吞噬了,显得空洞而遥远。

陈默瞬间清醒,全身肌肉紧绷。

他低头,发现自己穿着一套陌生的、粗布制成的旧式短打,脚上是草鞋。

七寸锦不在身边。但左臂上,那枚暗灰色的眼睛臂章,却依然牢牢地贴着。

不是梦。

这种感觉他经历过——十凶鬼楼!

冰冷的、机械的、仿佛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声音,如同上一次一样,缓缓响起:

“十凶鬼楼,第二层:『惊悚之巷』”

“生存目标:存活至黎明,或……完成所有『挑战』”

“距离黎明到来,剩余:10小时。”

“当前楼层挑战进度:2/4”

眼前灰雾略微涌动,凭空浮现出几行暗红色的、仿佛用血液写就的扭曲字迹,然后缓缓淡去。

陈默心中凛然。

存活至黎明,或完成所有挑战……四个挑战,已经完成两个。

他环顾四周,浓雾弥漫的巷道前后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
但在他前方不远处,灰雾似乎稀薄了一些,露出了岔路口。

他谨慎地向前走去。

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异常,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

墙壁上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越来越多,渐渐汇聚成细小的溪流,沿着墙根流淌,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。

水腥气和霉味也越来越重,几乎令人作呕。

走到岔路口。

左边和右边,各有一条延伸向雾气深处的巷道,看起来别无二致。

但在路口中央的地面上,却镶嵌着两块微微发光的石板。

左边石板上,粗糙地刻着一个波纹状的图案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、正在向下滴水的石刻凹槽。

右边石板上,刻着几道代表风的线条,以及几块嶙峋的石头图案。

而在他的正前方,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,浓雾剧烈翻滚,向两侧分开,露出了两扇……门。

不是现代的门,更像是古老的、镶嵌在砖墙上的木质门板。

两扇门都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
左边那扇门,门板潮湿发黑,布满水渍和滑腻的青苔,门缝里不断有冰冷的、带着浓重腥味的水汽渗出,隐隐还能听到极其微弱、仿佛从极深远处传来的“咕噜”水声。

右边那扇门,门板干裂粗糙,蒙着厚厚的、灰黄色的尘土,门缝里漏出的是干燥、炙热的风,带着沙砾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水潭。荒凉戈壁。

意识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两个场景的名称。

这就是剩下的两个挑战场景。

他必须选择其中一个进入。

几乎没有犹豫,陈默走向了左边那扇潮湿的门。

戈壁的干旱与暴晒听起来同样危险,但未知的水下环境,结合这条巷子无处不在的水汽和腥味,似乎隐藏着更直接、也更符合“惊悚”定义的恐怖。

而且,他隐约有种感觉,选择与水相关的场景,或许能触发些什么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潮湿的木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刺耳的、仿佛锈蚀了百年的门轴转动声,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。

一股更加冰冷、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,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甜腻的腐臭。

门后,并非另一个房间或巷道。

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、粗糙石凿的台阶,台阶上覆盖着滑腻的藻类和不明粘液,一直通向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。

浓重的水汽正是从下方涌上来的,其中夹杂的腐臭也越发明显。

台阶两侧的墙壁,是天然的石壁,湿漉漉的,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。

墙壁上,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嵌在石龛里的、燃烧着幽绿色火苗的油灯,提供着极其有限、且将一切都映照得鬼气森森的照明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(尽管这空气令人不适),踏上了向下的台阶。

台阶很滑,他必须扶着冰冷湿滑的石壁才能稳步下行。

越往下,温度越低,水汽越重,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也越发浓郁,几乎凝结在空气中。

幽绿的灯光下,可以看到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——像是用指甲疯狂抓挠留下的深深刻痕,大片大片喷溅状的、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污渍,还有一些模糊的、用某种红色颜料涂画的、难以辨认的扭曲符号。

台阶仿佛没有尽头。

时间感和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。

只有不断重复的向下、湿滑、阴冷、恶臭,以及那越来越响的、从下方传来的“咕噜”水声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,台阶终于到了尽头。
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。

洞窟的大部分空间,被一潭幽深、漆黑的水所占据。

水面平静得可怕,如同黑色的镜面,倒映着洞窟顶部垂下的、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以及石壁上那些幽绿的油灯火光。

水面之上,弥漫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寒雾,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。

水潭的边缘,是粗糙的岩石,布满了湿滑的苔藓。

靠近水边的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,似乎放着什么东西。

陈默走近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洞窟里除了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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