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接收与异动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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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，如同从冰冷的深海底部缓慢上浮。
最先恢复的是触觉——一种包裹全身的、粘稠而微凉的流体感，还有密密麻麻附着在皮肤上的、细微的吸吮与刺痛感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某种更接近……被窥探、被分析的不适。
然后是听觉。
低沉、规律的仪器嗡鸣，液体循环的细微汩汩声，还有自己心脏缓慢搏动、血液流淌的、被放大了数倍的声音。
太过安静，安静得不像是人类生活的空间。
最后，才是沉重如铅的眼皮，被一丝意志艰难地撬开一道缝隙。
光线并不刺眼，是一种柔和的、带着淡绿色的冷光。
视野模糊、摇晃，像隔着一层波动的水幕。
他看到自己浸泡在某种透明的淡绿色液体中，液体里悬浮着无数微小的、发着柔和白光的颗粒，它们正沿着自己皮肤的纹理，缓慢地游走、附着。
身上插着许多管线，连接着不知名的仪器。
这是……哪里？
医院？不像。
病房不会有这种全方位包裹的液体舱，不会有这种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科技感与……隔离感。
他想动，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，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费力。
只有思维在混沌中艰难地运转：孤儿院……吕布……貂蝉……白面具……幺娘被铁链拖走……崩塌……
幺娘！
一股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，让他浸泡在液体中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。
监测仪器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、平缓的提示音。
几乎是同时，正对着他视线方向的那面巨大的、看似是墙壁的深色玻璃后面，灯光亮了起来。
玻璃是单面的，他能模糊看到后面似乎是一个房间，有人影在走动。
几秒钟后，他所在的这个“液体舱”侧面，传来气压释放的“嗤”声。
淡绿色的修复液开始缓缓下降，从头顶退去，露出他的口鼻。
清新的、略带臭氧味的空气涌入肺部，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带动全身的伤口一阵闷痛。
液体完全排空，舱门向上滑开。
冷空气包裹住湿漉漉的身体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身上的那些管线被轻柔地自动脱离，缩回舱壁。
只剩下一些贴在关键部位的生物电极片。
一个穿着浅蓝色无菌服、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影走了进来，脚步轻缓。
从身形看，是个女性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动作熟练地用温暖干燥的毛巾擦拭他脸上和脖颈残留的液体，然后开始检查他身上的电极片和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、依旧呈现着诡异紫黑色的伤口。
她的手指很稳，触碰到伤口时，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、类似电流般的能量从她指尖传来，似乎在探测伤口内部的状态。
陈默试图开口，喉咙却干涩得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医护人员似乎并不意外，她完成检查后，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个装着清澈液体的杯子，插上一根吸管，递到陈默嘴边。
是水，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某种草药的清苦，入喉之后，一股暖流扩散开来，缓解了干渴和部分虚弱感。
“谢……”
陈默勉强发出一个音节。
医护人员依旧没有回应，只是对他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，面向那面单面玻璃，做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她在跟谁汇报？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？
陈默心中的不安在加剧。
这个地方，这些人，都透着一股程序化的冰冷和疏离。
他不是在被治疗，更像是在被……观察。
单面玻璃后的灯光似乎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然后，他所在的这个房间的自动门再次滑开。
这次走进来的，不是医护人员。
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、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，面容平凡，带着一种让人很容易放松警惕的温和笑容。
正是“老七”。
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，陈默同志？”
老七走到液体舱边，语气关切自然，仿佛探视一位普通同事。
陈默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旁边垂手肃立、一言不发的医护人员，心中的疑窦更深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？镇诡司的医院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已经能连贯说话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，但更准确地说，是‘特殊医疗保障与观测中心’。”
老七笑了笑，目光却像精准的扫描仪，缓缓扫过陈默裸露皮肤上的每一处伤痕，尤其是在那些紫黑色痕迹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伤得很重，也很……特别。常规手段效果有限，所以用了点特别的修复方案。”
“赵铁和苏芮怎么样？”
陈默更关心同伴的安危。
“你的两位队友已经苏醒，只是精神受创，需要静养，无生命危险。”
老七的语气平稳。
“至于那些诡异……很遗憾，现场未能找到任何诡异的踪迹，目前列为高危失踪。我们在最后出现的位置，检测到了极高等级的空间转移残留，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选择措辞。
“一些涉及深层机密的痕迹。调查还在继续。”
失踪……高危失踪……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无数铁链拖拽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。
幺娘最后看向他的眼神……
“那个白面具的男人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。
“关于那部分——”
老七打断了他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，但语气依然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属于高度涉密内容，你的‘记录者’数据正在由最高权限小组分析。在你正式获得相应权限之前，不宜多谈，也不宜多想。这对你的恢复有好处。”
不宜多想？陈默感到一阵荒谬和憋闷。
那几乎将他撕碎、将幺娘夺走的恐怖经历，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“不宜多想”带过了？
老七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，上前一步，轻轻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（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医护人员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身体）：
“活下来，并且带回了关键信息和样本，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，陈默。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健康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陈默浸泡后放在舱边简易置物台上的个人物品上——那套破损严重的作战服，以及，一枚略显陈旧、边缘有些磨损的银边臂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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