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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7章 平卢节度使李师道的滑铁卢 刘父的刀李师的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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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悟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烛火狂舞。他拎起张暹的衣领:“走,咱们一起去接令——接那道要我脑袋的令。”

辕门外火把通明。使者高踞马上,正待宣令,却见刘悟与张暹勾肩搭背而来,两人满面红光,身后乌泱泱跟着数百甲士。

“使君辛苦。”刘悟抢先开口,声音亮得能照亮半边天,“李帅的密令,张某方才已与我同观了。”他亲热地揽紧张暹的肩膀,“我俩正商议呢,这阳谷将士啊,跟了我三年,吃我的饷,穿我发的衣,负伤了躺我建的伤营——您说,他们是听我这个‘刘父’的,还是听一道不知真假的密令?”

火把噼啪炸响。使者身后的八骑下意识去摸刀柄,却发现四周黑暗里,无数弓弩的反光如鳞片般明明灭灭。

张暹忽然挣脱刘悟的手臂,扑通跪地,朝使者方向重重磕头:“请使君回禀李帅!末将……末将实在下不了手!刘将军他……他上月刚把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啊!”

那夜阳谷无人入眠。刘悟坐在土坡上,看营火如星河铺展。李再春低声问:“明公真要去郓州?”

“去啊。”刘悟抓起把土,看细沙从指缝流下,“不过不是去请罪——是去问问李师道,这十二州的百姓,是乐意继续当他争权夺利的棋子,还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。”

五更鼓响时,两万兵马悄然拔营。没有誓师,没有慷慨陈词,只传下一句话:“跟着刘父,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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郓州城的清晨被马蹄踏碎。守城将领从梦中惊醒,听亲兵带着哭腔喊:“是、是刘悟的旗!可他们不应在阳谷吗?”

更惊悚的还在后面——城下黑压压的军队阵前,刘悟亲自扛着面褪色的大旗,旗上歪歪扭扭绣着十二州地名。他扯开嗓子喊,喊声撞在城墙砖上,反弹进每条街巷:

“郓州的父老!淄青的兄弟!我刘悟今日不为升官发财,就为问一句——这仗还要打多久?你们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还要在城头死多少?”

城头箭矢稀疏落下,软绵绵的。有老兵忽然丢弓大哭:“那是我儿的声音……他在阳谷当差啊!”

李师道是在听曲时得到消息的。歌姬的琵琶弦崩断那刻,府门被撞开。他抓起剑往外冲,却在庭院看见此生最荒谬的景象:他的亲卫队长正给刘悟的部下递水囊,边递边嘟囔:“早该来了……这日子过得,憋屈!”

刘悟提刀进来时,李师道正冠整衣,端坐堂上。两人对视良久,李师道先笑:“好个‘刘父’,果然深得人心。”

“不及李帅深得猜忌之心。”刘悟把密函丢过去,“这招棋,太臭。”

刀光闪过时,歌姬藏在屏风后,听见李师道最后半句话飘在血腥气里:“早知今日,当初该让你去喂马……”

淄青十二州的归表送抵长安那日,刘悟独自登上郓州北楼。远处田畴新绿,有农人开始春耕。李再春捧着义成节度使的任命状找来时,见他正对着一株桃树发呆。

“明公,朝廷的调令……”

“知道,义成嘛,离长安近,好盯着。”刘悟折了枝桃花插在垛口,“你说,我这算是叛将,还是忠臣?”

没人回答。只有风穿过城墙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在哭,又像在笑。

司马光说:

“人主之御下,恩威并济犹恐不及,况猜忌乎?李师道使刘悟拒敌,既付重兵,复疑其武,密令诛之,是自毁藩篱也。观刘悟初无叛心,治军宽惠,士卒乐为效死,此正国家良将。使师道推诚相待,淄青未必速亡。然以一纸密令激变,遂使十二年州拱手归朝,岂非猜忌之祸耶?故曰: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古训昭然,惜昏者不察。”

作者说:

这段历史常被简化为“军阀内讧导致平定”,但我更感兴趣的是“忠诚的定价”。刘悟的倒戈并非突发邪念,而是李师道日积月累用猜忌、密探、制衡一点点“教”会的。乱世中,武力可夺城,钱财可募兵,唯有信任是奢侈品。李师道输就输在,他试图用最低成本购买最高忠诚——既要刘悟卖命,又不肯付“信任”这枚最关键的铜板。而刘悟的讽刺在于,他以背叛完成了对另一群人的忠诚:那些叫他“刘父”的士卒、那些疲于战乱的百姓。这或许揭示了古代藩镇关系的本质:所谓效忠,从来不是无条件的献祭,而是双向的利益计算与情感投资。当上位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时,刀锋转向的速度,往往比他们想象中更快。

本章金句:

猜忌是最拙劣的刀,往往还未刺向对手,就先割破了自己的手。

如果你是刘悟,在阳谷大营截获密令的那一夜,是选择隐忍观望、冒险进京辩白,还是如史书记载般毅然回师?在这样的生死抉择面前,你会把赌注押在“忠君大义”上,还是“士卒人心”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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