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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1章 三千魏博卒一战破淮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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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监军又要开口,李光颜却忽然大笑——笑声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:“好个‘攻心’!当年你父亲在魏博,就是用这招分化了叛将的吧?”

“家父常说,河朔三十年乱局,说到底不是刀兵不如人,是人心散了。”田布平静答道,“如今朝廷一统,正道亦是收拢人心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月,沱口大营出现了奇特的景象:魏博兵和朝廷兵起初各扎各营,井水不犯河水。直到一场秋雨冲垮了部分营栅,两边不得不混住修补。修补时总得聊天,聊着聊着就发现——原来魏博人也怕老婆查私房钱,朝廷兵也会抱怨军饷发得慢;原来两边都有老卒膝盖下雨就疼,都有新兵夜里想家偷哭。

一起吃过几锅夹生饭,一起骂过几次淮西的鬼天气后,那层看不见的隔阂渐渐薄了。

十月初九,奇袭洄曲的计划定下。田布主动请缨:“魏博军新来,吴贼防备不深。末将愿率本部为前锋。”

李光颜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你要多少人?”

“一千五百足矣。另请大将军主力佯攻蔡州北门,牵制敌兵。”

“太险。”监军摇头,“一千五百人深入,若被合围……”

“兵贵精不贵多。”田布笑了笑,“况且我打听清楚了,董重质每月初十要在洄曲东岸阅兵,西岸守备空虚。”

行动那夜无月。魏博军衔枚疾走,马蹄裹布,像一群沉默的鬼影穿过丘陵。老校尉赵头儿跟在田布身侧,低声嘀咕:“少将军,咱们这么拼,回头长安能给多少赏钱?”

“打完仗,我私人请你喝长安最好的酒。”田布头也不回。

“嘿,那敢情好。不过……”老校尉顿了顿,“要是咱们真立了功,朝廷会不会觉得魏博军太能打,以后反倒忌惮?”

田布勒住马,夜色中他的侧脸如石刻: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打胜仗——要胜得漂亮,胜得坦荡。藏着掖着,反而让人猜疑。”

洄曲西寨的守军果然松懈。当魏博军如潮水般涌进寨门时,许多淮西兵还在睡梦中。田布严令禁止杀俘,只缴械捆缚。天亮时分,寨中已插上唐军旗帜。

消息传到蔡州,吴元济果然暴跳如疑。他本就忌惮董重质兵权过重,此刻听说西寨一夜易主,第一反应竟是:“董重质是不是私通唐军?!”

后续战事如雪崩般展开。李光颜主力猛攻北门,董重质急于自清,率军出城野战,反中伏兵。田布趁乱自西突进,与朝廷军形成夹击。魏博军擅长的骑射在平原上发挥得淋漓尽致,箭雨过后,总是跟着一阵震耳欲聋的“杀——!”那喊声带着河朔口音,剽悍得让淮西老兵想起二十年前同样来自河北的安禄山叛军——只是这次,刀锋对准的是他们。

十一月,淮西军开始成建制投降。第一个投降的裨将说:“不怕朝廷军,就怕魏博兵——那些河北佬打起仗来不要命,降了他们还能有条活路。”

这句话传到田布耳中时,他正在擦拭一把缴获的淮西弯刀。他沉默良久,对赵头儿说:“传令下去,今后受降,一律说‘归顺朝廷’,不许提‘降魏博’三字。”

战事在元和十一年春彻底平定。凯旋仪式上,田布率魏博军列阵于诸军之右。皇帝使者宣读奖敕时,特意提到“魏博将士,忠勇可嘉”,并赐田布玉带、金帛。受赏时,田布转身,将第一匹御赐的锦缎递给了赵头儿:“给你娘做衣裳——寿衣还早,先做件过年的新袄。”

满场哄笑中,老校尉眼眶有点红,嘴上却还硬:“少将军,长安的好酒可别忘了!”

**司马光说:**

田弘正遣子助讨,实为归顺藩镇之表率。其深意不在三千兵之多寡,而在昭示魏博与朝廷同休共戚之决心。昔者河朔跋扈,皆因中央猜忌、藩镇自保,遂成恶性循环。田氏父子主动破局,以战明志,可谓智勇兼资。然朝廷受其助而不疑,用之而不忌,此亦宪宗君臣之明也。“以藩制藩”非长久策,唯以诚待诚,方能化割据为屏藩。

**作者说:**

这段历史常被简化为“归顺藩镇助讨”的模板,但细究之下,田布的三千魏博军犹如投入死水的活鱼——他们不仅是军事生力军,更是政治符号。值得注意的是,战后魏博军并未久驻淮西,而是迅速北返。朝廷这种“用而不疑、用完即返”的处置,实际比加官晋爵更显高明:既肯定了忠诚,又避免了藩镇势力在新地区的渗透。田布在受降时的细节要求,更展现出这位年轻将领超越年龄的政治敏锐。或许真正的“以藩制藩”,并非单纯利用军阀矛盾,而是塑造出一种“效忠朝廷有利可图”的新藩镇生存逻辑——魏博军的参战,实则为其他观望的藩镇演了一出活剧:“看,听话的藩镇,不仅能保富贵,还能分战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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