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三千魏博卒一战破淮西(1/2)
元和十年的秋日,魏博节度使田弘正——那位三年前还被称作田兴的归顺将领——正捏着一封朝廷文书在厅中踱步。文书边缘已被他的拇指摩得起了毛边。
“父亲,可是淮西战事吃紧?”儿子田布捧着茶进来时,恰好看见父亲将文书拍在案上,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轻轻一跳。
田弘正转过身,那张被河朔风沙磨砺过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笑意:“岂止是吃紧?吴元济那小子在蔡州蹦跶得欢,朝廷十几路兵马围了三年,愣是像老虎咬刺猬——无处下嘴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盯住儿子,“朝廷要我们出人。”
田布眼睛一亮:“儿愿往!”
“你急什么?”田弘正端起茶碗,吹开浮沫,“三千兵。不多不少,刚好是既能表忠心,又不至于让咱们伤筋动骨的数字。朝廷那帮相公们,算盘打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父亲是担心……”
“我担心的是,”田弘正放下茶碗,发出一声轻响,“咱们魏博军去了,是会被当成自己人,还是‘借来的刀’?”他走到窗边,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,“三年前咱们归顺朝廷,长安城里那些穿紫袍的大人们,表面笑呵呵,背地里可没少说‘河朔豺狼,岂能真驯’。”
田布上前一步:“正因如此,此战更须打出魏博的气魄!让天下人看看,咱们归顺是真心,打仗也是真本事。”
田弘正转过身,仔细打量着儿子——二十六岁,眼里还烧着年轻人特有的那团火。良久,他拍了拍田布的肩膀:“去吧。但记住三件事:第一,你是助讨,不是主帅,别抢李光颜他们的风头;第二,魏博军可以死战,但不能枉死;第三……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点狡黠:“要是顺手,多缴获点吴元济那儿的江淮好茶回来。朝廷赏赐的金帛光鲜,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叶子。”
十日后,三千魏博军开拔。
队伍渡过黄河时,一个络腮胡的老校尉在船头啐了一口:“他娘的,当年咱们跟朝廷军隔着这条河对骂,现在倒要并肩子打仗了。”
旁边年轻的弩手咧嘴笑:“赵头儿,听说淮西兵富得流油,吴元济拿江淮的绸缎当擦刀布?”
“呸!你小子就惦记这个。”老校尉瞪他一眼,随即自己也笑了,“不过要是真能捞点战利品……你娘不是一直想要匹江南的软缎做寿衣么?”
“赵头儿!我娘还硬朗着呢!”
“提前备着嘛!孝子都这么干……”
哄笑声中,船已靠岸。南岸等候的朝廷使者衣冠齐整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:“田将军一路辛苦,李光颜大将军已在沱口等候多时。”
李光颜的军营驻扎在沱口高地。这位以勇悍闻名的将领亲自迎出辕门,铠甲在秋阳下闪着冷光。两双握惯刀柄的手握在一起时,周围亲兵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田将军少年英杰。”李光颜的声音像磨刀石擦过。
“李大将军威名,末将自幼听闻。”田布抱拳,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。
当晚军帐议事,气氛微妙得像拉紧的弓弦。朝廷将领们摊开地图,讲述三年来的战局:某次进攻受挫,某次粮道被劫,某次内应叛变……每个“某次”背后,都是血和折损的将校。
一位面白无须的监军忽然开口:“田将军带来三千魏博劲卒,不知有何破敌良策?”话里那根刺,细得几乎看不见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田布不动声色,手指点向地图一处:“末将一路南来,观察淮西地势。吴贼倚仗者,无非是蔡州城坚,诸寨连环。但我听说,其麾下将领董重质驻守洄曲,此人骁勇却刚愎,与蔡州守将不合?”
帐中静了一瞬。李光颜眼中闪过一丝光:“确有此事。田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打蛇打七寸,攻城先攻心。”田布抬起头,帐中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“若有一支奇兵突袭洄曲,同时散播谣言说董重质欲降,吴元济生性多疑,必生内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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