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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7集:记录,等待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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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山一战后的第七天,昆明基地医疗中心。

秦建国站在一面全身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右臂的纹路已经稳定下来,不再是灼热的岩浆色,而是沉淀为暗金色的、如同古老青铜器上岁月包浆般的质感。纹路从指尖蔓延至肩颈,甚至锁骨和右侧胸膛也出现了细密的、仿佛电路图般的分支。他的右眼瞳孔边缘,那道暗金色圆环在室内光线下几乎看不见,但当他集中精神时,圆环会微微发光,视野中的世界也会产生微妙的变化——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,如同水中的涟漪,空气中的波纹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林静云走进观察室,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。

“奇怪。”秦建国活动了一下右臂,五指开合,“不疼了,也没有那种肿胀感。但总觉得……不是自己的手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看东西的方式变了。比如你,林医生,我能看到你身体周围有一层很淡的、暖白色的光晕,像冬天呼出的白气,但更稳定。”

林静云记录下这个描述:“能量视觉。沈博士推测,这是共生深化后产生的感知进化。你现在能‘看到’生命场的强弱和性质。”

“还有别的。”秦建国指向房间角落的盆栽,“那盆绿萝,它的光晕是柔和的绿色,很弱,但在缓慢脉动。墙壁和地板没有光,只有很微弱的、散乱的能量残留。而那里——”他指向隔壁分析室的方向,“令牌的光,像个小太阳,隔着墙都能感觉到灼热。”

“你能感知到令牌的具体状态?”

“嗯。它在‘呼吸’,很平稳。但偶尔会有……‘抽搐’,像做梦时的肌肉跳动。沈博士说那是令牌在自发处理从苍山节点‘下载’的数据。”秦建国苦笑,“这些词我以前只在科幻片里听过。”

林静云走到他身边,开始例行检查。“身体机能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,新陈代谢速率是普通人的三倍,细胞活性惊人,右臂骨骼密度增加50%,肌肉纤维结构改变。好消息是,目前没有发现恶性变异或失控增生。坏消息是,我们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,也不知道继续进化会怎样。”

“我会变成怪物吗?”秦建国问得很平静。

林静云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他的眼睛:“根据现有数据,你的基因序列依然是人类,意识主体也还是秦建国。那些变化更像是……叠加,而不是替代。就像给一台电脑升级了硬件,安装了新软件,但操作系统还是原来的。”

“但如果新软件太强大,会不会反过来控制操作系统?”

这个问题让林静云沉默。良久,她才说:“所以我们才需要更深入的研究。沈博士正在尝试解析令牌与你身体之间的能量交换模式,希望能找到‘防火墙’的方法。”

检查结束后,秦建国被带到地下三层的一个特殊训练室。王锋已经在那里等他。

一周不见,王锋的气质发生了明显变化。“玄甲”计划的第一阶段强化已经完成,他的身形更加精悍,动作间带着猎豹般的协调与爆发力。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在光线变化时会瞬间收缩扩张,仿佛自带变焦功能。

“感觉如何?”王锋抛给秦建国一瓶水。

秦建国接住——动作流畅自然,甚至没看瓶子飞来的轨迹。“还好。就是总觉得饿。”

“新陈代谢快了,能量消耗大。”王锋指了指训练室中央的沙袋,“试试?”

秦建国看着自己的右手,犹豫了一下,走到沙袋前。他没有用全力,只是轻轻一拳。

“砰!”

沙袋猛地向后荡起,挂钩发出刺耳的呻吟。沙袋表面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,深度超过五厘米。

秦建国愣住了。他刚才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。

“控制力需要练习。”王锋走过来,“强化后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。我也是花了三天才学会正常开门而不把门把手拧下来。”

他示范了几个基础动作:出拳、踢腿、闪避、格挡。动作不快,但每一招都精准、高效,没有多余消耗。秦建国跟着学,起初笨拙,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——他的身体似乎“记得”某些战斗本能,那些来自古老意识碎片的、模糊的肌肉记忆。

“你学得很快。”王锋有些惊讶,“不是技巧快,是身体适应快。就像……你的神经系统升级了。”

“可能是‘他’留给我的遗产。”秦建国看着自己的手,“那些破碎的记忆里,有战斗的片段。很古老的战斗方式,但原理相通。”

训练了一个小时,秦建国已经能控制力道,打出连贯的组合拳。他的耐力惊人,连续高强度运动后,心率只是稍微加快,汗都很少出。

“差不多了,再练会损伤设备。”王锋叫停,“沈博士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两人离开训练室,穿过几条走廊,来到基地深处一个从未对秦建国开放过的区域。厚重的合金门上写着“第七分析室-绝密”。

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高达十米,面积相当于半个足球场。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圆形平台,平台边缘环绕着复杂的仪器设备。而平台中央,悬浮着三样东西:

左边是那枚暗金色令牌,如今表面流转着土黄与暗金交织的光晕,那道黑色裂痕已经完全消失。

中间是一块巨大的、暗红色的晶石,约有篮球大小,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翻滚。晶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散发出微弱但令人不安的辐射。

右边则是一个……生物样本。浸泡在淡绿色溶液中的圆柱形容器里,悬浮着一条手臂——正是秦建国在苍山之战中碎裂、剥落的那部分角质壳和,缓慢地蠕动、增生,甚至表面会偶尔闪过暗金色的微光。

沈钧站在平台边缘,正和几个研究员讨论数据。看到两人进来,他招了招手。

“来得正好。给你们看些有趣的东西。”沈钧调出全息投影,展示三样物品的能量扫描图。

令牌的能量场稳定、有序,呈现出复杂的几何结构,像一棵发光的大树,根须深深扎入虚空。

暗红晶石的能量场则狂暴、混乱,如同扭曲的荆棘丛,不断试图向外扩张,但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束缚着。

而秦建国脱落组织的能量场……与令牌几乎同源,但更加“鲜活”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,与令牌的能量场产生着持续的、细微的共鸣。

“这是从苍山节点附近采集到的‘污染结晶’。”沈钧指着暗红晶石,“真理之眼注入地脉的那种催化剂的固态残留物。经过分析,其主要成分是一种经过改造的、高浓度的异常生物组织提取液,混合了某种地外矿物质。它能强行激活上古节点的能量流动,但会造成不可逆的污染和结构损伤。”

“就像给心脏注射兴奋剂?”王锋皱眉。

“比那更糟。兴奋剂只是透支,而这个是在心脏里灌水泥。”沈钧调出模拟动画,“节点本身是一个精密的、自我调节的能量循环系统。这种污染物会堵塞‘血管’,扭曲‘神经网络’,最终导致整个系统崩溃、爆发——就像苍山那次。而爆发泄露的能量,又会被污染物吸收、固化,形成更多这种结晶。恶性循环。”

秦建国盯着那块晶石,右眼瞳孔边缘的金环微微发亮。“它在‘哭喊’。”

“什么?”沈钧没听清。

“晶石内部……有残留的意识碎片,非常痛苦、扭曲的碎片。”秦建国不自觉地捂住右臂,“像被活生生碾碎的灵魂。”

沈钧和研究员们交换了震惊的眼神。“你能感知到意识残留?具体是什么?”

秦建国走近几步,暗金色右眼专注地盯着晶石。几秒钟后,他脸色发白,后退了一步。“是……很多很多……生物的哀嚎。不光是动物,还有……植物,甚至岩石和流水。它们被强行抽取了‘本源’,融合、扭曲,塞进这块石头里。真理之眼……他们在活祭整片土地的生灵。”

训练室里一片死寂。

“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污染物有那么强的侵蚀性。”一个年轻研究员喃喃道,“它本身就是用生命炼成的毒药。”

沈钧表情严肃: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所有被污染的节点,清除这些结晶。否则,随着污染物扩散,整片土地都会‘死去’。”

他转向秦建国脱落的组织:“然后是这部分。秦顾问,你的身体组织在脱离本体后,依然保持活性和能量特性,这非常不可思议。更不可思议的是——”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,“这些组织与令牌的能量共鸣强度,比与你本体的共鸣强度,高了37%。”

秦建国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,这些脱落物,可能正在‘独立进化’。”沈钧推了推眼镜,“它们脱离了你的身体这个‘限制器’,在纯能量环境中,反而更自由地发展出了与令牌的共鸣模式。看这里——”

投影放大,显示出组织样本的微观结构:暗金色的纹路在细胞层面上形成了复杂的回路,仿佛微型的能量芯片;角质壳的分子排列呈现出类似晶体但又具备生物柔性的特殊结构;甚至能观察到微弱的能量脉冲在这些“电路”中流动。

“这些组织,已经不能简单归类为‘人体组织’了。”沈钧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不安,“它们是半生物半能量的‘共生体’,具有自我维持、能量转换甚至信息存储的能力。我甚至怀疑,如果给它们足够的时间和能量,它们能……‘生长’成某种完整的新个体。”

王锋眼神一凛:“你是说,这些碎片可能变成另一个‘秦建国’?”

“不,是变成另一个‘守印人载体’或‘令牌延伸体’。”沈钧纠正道,“它们没有大脑和意识,只是纯粹的能量器官。但如果真理之眼得到这些组织,他们可能会尝试克隆、复制,甚至直接用它来替代‘适格者’,强行激活令牌。”

秦建国感到一阵寒意。“那必须销毁它们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沈钧说,“我们尝试了高温、强酸、辐射、能量冲击……但效果有限。这些组织的耐受性极强,而且能在受损后快速再生。目前唯一有效的方法是——”他指向令牌,“用令牌本身的能量进行‘格式化’。但那样会消耗令牌储存的数据,而且可能对你本体产生反噬。”

“那就做。”秦建国毫不犹豫,“不能留后患。”

沈钧摇头:“还没到那一步。这些组织目前被完全隔离,处于休眠状态。我们需要更多研究,了解它们的特性,也许能找到安全无害的利用方式——比如,作为能量缓冲器,或者修复其他节点的‘材料’。”

他调出最后一个投影:一张中国地图,上面标注着十几个闪烁的光点。

“这是根据秦顾问提供的感应、令牌记录的数据、以及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,综合标记出的疑似上古节点位置。”沈钧指着地图,“红色是已确认被污染的节点,包括苍山。黄色是异常但未确认的。绿色是相对稳定的。”

地图上,红色点有三个:苍山、黄河中游某处(疑似龙门)、长白山天池附近(疑似冰渊)。黄色点有七个,分散在全国各地。绿色点有五个,大多在偏远山区。

“真理之眼在同时推进至少三个红色节点的污染工作。”沈钧表情凝重,“苍山因为我们的干预暂时稳定,但龙门和冰渊的情况不明。尤其是龙门——黄河中游人口密集,如果节点爆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我们需要去龙门。”王锋说。

“韩专员已经批准了侦查任务,但规模要小,行动要隐蔽。”沈钧说,“秦顾问必须随行,只有他能精确感知节点状态,并可能进行修复。但这次任务的风险极高——真理之眼在龙门必然有重兵把守,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和秦顾问的能力。”

秦建国看着地图上黄河中游那个刺眼的红点,右臂传来微微的灼热感。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遥远的、微弱的,但确实存在的呼唤。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他问。

“三天后。”王锋说,“我们需要准备装备,制定详细计划,还要等一批新研发的‘净化弹’——专门针对那种污染结晶的武器。”

“净化弹?”

“沈博士的团队用你脱落组织的能量特征作为模板,开发出的反向能量武器。”王锋解释,“能中和污染结晶,但不会伤害正常节点结构。还在测试阶段,但总比用蛮力强。”

秦建国点点头,又看向那块暗红晶石。晶石内部,那些扭曲的哀嚎仿佛还在回荡。他握紧右拳,暗金色的纹路微微发亮。

“那就三天后。”

接下来的三天,秦建国接受了更密集的训练和测试。沈钧需要数据,林静云需要监控他的生理变化,王锋则需要他尽快掌握基本的自卫和团队协作能力。

训练中,秦建国发现自己不仅能“看到”能量流动,还能在一定程度上“引导”它们。不是主动释放,而是像疏通河道一样,让环境中散乱的能量流经自己的身体,再导向特定方向。这个过程会消耗精神,但几乎不消耗体力。

“这是一种非常高阶的能量操作。”沈钧兴奋地记录,“令牌的功能之一可能就是作为‘能量枢纽’,而你现在成了这个枢纽的‘操作员’。理论上,如果你足够熟练,甚至能暂时借用节点的力量——就像在苍山那样,但更可控。”

“但每次借用,都会让我更靠近‘他’。”秦建国看着自己越来越像艺术品而非人类肢体的右臂,“我能感觉到,那些古老的记忆越来越清晰。有时候做梦,我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几千年前的守印人,在巡视封印,修补裂隙。醒来后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
“这是意识浸染。”林静云说,“我们必须找到强化你自我认知的方法。沈博士在尝试用神经反馈训练,让你在接触古老记忆时能保持‘旁观者’视角,而不是沉浸其中。”

方法包括:让秦建国在催眠状态下回忆个人生活细节,同时播放他熟悉的音乐、气味;在他右臂纹路发光时,让他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、职业、爱好;甚至在他训练时,突然插入一些现代生活的场景照片,打断他的“古旧”状态。

效果有限,但有用。秦建国发现,当他集中精神回忆修复《西方净土变》的细节时——那混合着矿物颜料、陈年糨糊和旧纸张的气味,毛笔在绢帛上细微的摩擦感,窗外绿萝叶子的脉络——那些古老记忆的侵蚀就会暂时退却。

“你的个人记忆越鲜活、越细致,古老意识就越难覆盖。”林静云说,“所以,多想想那些小事:你早餐喜欢吃什么,你最讨厌的同事是谁,你养过的第一盆花是怎么死的。”

秦建国笑了:“我养死的花可多了。除了那盆绿萝,其他基本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
“那就记住这些。”林静云也笑了,“记住你是一个会养死花的普通人,这很重要。”

第三天下午,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简报。

韩专员亲自到场,幽昙、沈钧、林静云、王锋小队全员,以及秦建国,围坐在战术桌旁。

“龙门节点的具体位置已经大致锁定。”韩专员调出卫星地图,指向黄河中游晋陕交界处的一个区域,“这里,龙门山一带。历史上这里就是传说中‘大禹治水,凿龙门’的地方,地质活动频繁,异常能量读数也最高。三天前,我们的侦察卫星拍到该区域有不明工程活动,怀疑是真理之眼在建立前进基地。”

“他们的目的是什么?”王锋问,“像苍山一样污染节点?”

“不止。”沈钧接话,“根据截获的零星情报和秦顾问读取的信息,龙门节点可能是一个‘一级节点’,规模远比苍山大。真理之眼的目标很可能是完全‘开启’它,而不是简单污染。而开启一级节点,可能需要特定的‘钥匙’和‘仪式’——这或许就是他们寻找其他令牌的原因。”

秦建国右臂的纹路微微发热。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感应。几秒钟后,他睁开眼睛,指向地图上一个具体坐标:“那里……能量最混乱。像一锅烧开的水,

沈钧立刻放大那个坐标:“龙门古镇旧址?这里已经因为地质灾害废弃几十年了。”

“但地下有东西。”秦建国说,“很大的东西……在‘呼吸’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。污染已经很深了。”

韩专员表情严峻:“任务目标变更。原定的侦查任务升级为干预任务。王锋小队护送达沈钧、秦建国进入节点核心区域,评估污染程度,如果可能,尝试修复或至少延缓崩溃。如果遭遇真理之眼武装力量,以驱逐和破坏设施为主,避免正面决战。我们的支援力量会在外围策应,但无法深入。”

他看向秦建国:“秦顾问,这次任务的关键在你。只有你能感知节点状态,也只有你有可能修复它。但你必须记住: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如果事不可为,立刻撤退。节点可以以后再修,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秦建国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
“最后一点。”韩专员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,上面是一个身穿白袍、看不清面容的人影,站在某个洞穴深处,面前悬浮着三枚发光的物体——其中一枚的形状,与秦建国那枚令牌极其相似。

“这是三天前,我们在龙门附近活动的侦察员用长焦镜头拍到的。虽然模糊,但基本可以确认:真理之眼已经至少掌握了一枚令牌,而且很可能有两枚。照片里这个人,代号‘祭司’,是真理之眼在龙门行动的最高负责人。关于他的情报极少,只知道他年龄很大,地位极高,而且……可能不是纯粹的‘人类’。”

“不是人类?”秦建国问。

“根据有限的目击报告,他在进行某些仪式时,身体会出现……非人特征。鳞片、角质、复眼等等。”韩专员说,“我们怀疑,他是深度接受异常生物改造的‘融合体’,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古老存在的‘代行者’。无论如何,如果遇到他,不要交战,立刻撤退。这是命令。”

简报结束后,众人各自准备。秦建国回到房间,收拾简单的行李。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,大部分装备都由小队携带。他只需要带上几件个人物品:一张修复室和绿萝的合影,一本读了一半的《敦煌壁画线描集》,还有沈钧给他特制的、能抑制能量波动的护腕——虽然效果有限,但至少能让他在非战斗状态下不那么显眼。

夜深了,秦建国却睡不着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基地外荒凉的山丘。右臂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、呼吸般的暖光。他能感觉到,遥远的北方,那个被称为“龙门”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不是温柔的呢喃,而是痛苦的哀鸣,是濒死的求救。

“我会来的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对节点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
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的龙门山深处。

废弃的古镇被临时改造成了武装营地。探照灯扫过残垣断壁,黑衣守卫在阴影中巡逻。古镇中央,原本的禹王庙遗址已经被彻底挖开,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。

地穴边缘,搭建着复杂的金属支架和各种仪器。暗红色的污染结晶像藤蔓一样爬满洞壁,向深处蔓延。洞穴深处,传来沉重、缓慢的心跳般的声音,伴随着暗红与土黄交织的光芒明灭。

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站在洞穴边缘,俯视着深渊。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露出下半张脸——皮肤苍白得不正常,嘴唇是深紫色。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手指修长,指甲是黑色的、尖锐的角质。

在他身后,跪着三名黑袍人。

“祭司大人,第三批催化剂已注入,节点活性提升至67%,但仍未达到开启阈值。”一名黑袍人汇报。

“适格者的反应呢?”被称为祭司的白袍人开口,声音沙哑、苍老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共振,仿佛不止一个喉咙在说话。

“根据苍山传回的数据,适格者与密钥的共生度已达第二阶段,能量共鸣强度提升300%。但玄黄将他保护得很严密,我们的人无法接近。”

祭司发出一声低笑,那笑声像砂纸摩擦。“无妨。当龙门开启时,所有的‘钥匙’都会共鸣,所有的‘门’都会震动。他会自己来的……被节点的呼唤牵引而来。”

他抬起手,掌心悬浮着两枚发光物体:一枚是暗金色的令牌,与秦建国那枚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;另一枚则是暗蓝色的、棱柱形的水晶,表面有水流般的波纹在流转。

“两钥已聚,只差最后一枚。”祭司的兜帽下,似乎有复眼的光芒一闪而逝,“当三钥齐聚,龙门洞开,远古的潮汐将重新淹没这片干涸的土地。而吾等,将沐浴在源头的荣光中,获得永恒的真实。”

黑袍人们齐声低语:“为了真理。”

祭司转身,走向地穴旁一个临时搭建的祭坛。祭坛上摆放着的,不是牲畜或珍宝,而是一具具扭曲的、仿佛被抽干生命力的动物和人的尸体。尸体的胸口都被剖开,露出暗红色的、结晶化的心脏。

“继续注入催化剂。”祭司命令,“在‘钥匙’到来之前,我要节点达到临界状态。让痛苦和哀嚎,成为迎接新纪元的礼炮。”

黑袍人退下。祭司独自站在祭坛前,摘下了兜帽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脸。苍白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、鱼鳞般的角质,眼睛是复眼结构,闪烁着暗红的光芒,额头上还有一对短小的、扭曲的角。

他举起手中的两枚“钥匙”,暗金与暗蓝的光芒交织,照亮了他非人的面容。

“快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中混杂着渴望与疯狂,“回归源头的时刻……快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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