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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6集:守印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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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护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仪器警报声此起彼伏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再次剧烈颤抖的身影。

秦建国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,脊背高高拱起,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。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固定他四肢的软垫被绷得笔直。他双眼紧闭,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,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,汗珠如雨般滚落。

“脑波异常!δ波和θ波完全消失,β波和γ波爆表!”监控护士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在经历……某种剧烈的脑部活动,强度超过正常清醒状态十倍!”

沈钧冲进房间,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数据线的银色头环。“把脑波监测切到我的设备!林医生,维持生命体征,但先不要用镇静剂!”

林静云已经指挥护士开始物理降温,冰袋覆上秦建国的额头和腋下。“体温还在上升,42.3度了!右臂局部温度55度!”

秦建国右臂的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,暗红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,纹路边缘开始渗出细密的、暗金色的粘稠液体。这些液体没有滴落,而是沿着纹路自行流动,仿佛在绘制着什么更复杂的图案。他的皮肤角质化更加明显,整条小臂已经覆盖上一层类似岩石与金属混合质感的壳层,手指的指甲变得厚实、尖锐,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
沈钧将头环小心地戴在秦建国头上,快速调整着设备。“我要读取他的表层意识活动!所有非必要人员退后,能量抑制场调到最低,不要干扰自然进程!”

屏幕上,杂乱的脑波信号经过滤波处理后,开始呈现出某种……规律。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多维度的波动模式,仿佛无数条溪流在意识的山谷中奔涌、交汇、分离。

“他在‘看’东西。”沈钧低声说,“不,是‘体验’。大量的、碎片化的信息流正在冲击他的意识。令牌在向他传输数据!”

突然,秦建国猛地睁开双眼。

瞳孔不再是正常的棕黑色,而是变成了暗金色,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。他的眼神没有聚焦,空洞地望向天花板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
林静云靠近床边,轻声呼唤:“秦顾问?秦建国?你能听到我吗?”

秦建国的眼球缓缓转向她,但眼神依旧空洞。他开口说话,声音嘶哑、干涩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非人的韵律感:“地……脉……断……点……三……柱……倾……斜……”

“什么?”林静云没听清。

沈钧却猛地抬头:“记录!他说的是‘地脉断点,三柱倾斜’!这是古代堪舆或封印术的术语!”

秦建国继续喃喃,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在梦呓,又仿佛在复述:“龙门……虚掩……海眼……沸腾……西……南……有缺……”

“龙门?海眼?”沈钧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“这是两个传说中的风水大穴!龙门通常指黄河禹门口,但‘海眼’……南海?他在说上古封印节点!”

秦建国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,暗金色的瞳孔开始收缩、扩张,仿佛在努力对抗什么。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放开……那些声音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
他的左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右臂,指甲深深掐入那层新生的角质中,暗金色的液体渗出更多。“疼……好疼……像烧红的铁……在骨头里钻……”

“他在反抗!”林静云惊呼,“他的自我意识还在!”

沈钧紧盯着脑波图:“看!这里有两个不同的波动模式在对抗!一个是规律的、古老的、类似令牌能量特征的波动;另一个是杂乱的、高频的、属于秦建国本人思维特征的波动!它们在争夺主导权!”

秦建国开始剧烈挣扎,束缚带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。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暗金色的眼睛时而空洞,时而闪过清晰的痛苦和恐惧。“我是……秦建国……敦煌博物馆……修复员……不……我是……守印人……第三序列……不!”

他的头疯狂摆动,银色头环发出警报。“精神压力超过临界值!再这样下去会脑损伤!”

“不能强行干预!”沈钧咬牙,“这种意识斗争可能正是共生关系深化的必经过程!我们需要引导,而不是打断!”

他迅速调整设备,接入一个外置的音箱。“我尝试播放他以前熟悉的音频,唤醒他的个人记忆!林医生,跟他说话!说他的过去,他的工作,他关心的人!”

林静云握住秦建国没有异变的左手,那掌心依旧温热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说:“秦建国,听着,你是敦煌研究院的文物修复师。你最喜欢待在修复室,那里有淡淡的糨糊和矿物颜料的味道。你修复过一幅唐代的《西方净土变》,花了整整七个月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。那幅画现在挂在展厅里,很多游客拍照……”

秦建国的挣扎稍有减缓,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
沈钧同时播放了一段录音——是博物馆修复室里常见的声音:毛笔在纸上的沙沙声,喷壶喷水的细响,还有老式收音机里模糊的戏曲唱段。

“你养了一盆绿萝,放在修复室的窗台上。”林静云继续道,“你总是忘记浇水,是隔壁办公室的李老师帮你照顾。上个月,绿萝开了花,很小很小的白花,你说那是好兆头……”

秦建国的嘴唇停止开合,眼神中的空洞逐渐褪去,暗金色也淡了一些,露出原本的棕黑底色。“绿……萝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恢复了部分人声的质感。

“对,绿萝。”林静云抓紧他的手,“你还记得吗?它的藤蔓已经垂到地上了,你打算给它换个更大的花盆。”

秦建国的呼吸渐渐平稳,右臂纹路的光芒也黯淡下去。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,这次眼神终于有了焦点——虽然依旧疲惫、痛苦,但那是属于“秦建国”的眼神。

“林……医生?”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。

“是我。”林静云松了口气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
“头……像要裂开。”秦建国艰难地说,“很多声音……很多画面……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记忆……”他看向自己右臂,眼神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,“我的……手……”

“别动,你现在很安全。”林静云安抚道,“你在昆明的一个特殊医疗中心。你已经昏迷很多天了。”

沈钧走过来,小心地取下头环。“秦顾问,我是沈钧博士,负责研究你身上发生的变化。你能告诉我,刚才你‘看到’或‘听到’了什么吗?”

秦建国痛苦地皱眉,试图回忆,但刚一思考,头部的剧痛就加剧了。“碎片……暗红色的天空……巨大的石柱……锁链……还有……地图?像脉络一样的地图,在发光……”

“地图?”沈钧眼睛一亮,“你能描述得更具体吗?”

“很难……它一直在变……有时候是山脉,有时候是河流,有时候是……星星的连线?”秦建国断断续续地说,“还有声音……很低沉,像石头在说话……在重复一些词……‘镇守’、‘观测’、‘平衡’、‘裂隙’……”

沈钧快速记录着。“还有吗?关于‘龙门’或‘海眼’?”

秦建国茫然地摇头:“我不记得说过这些……等等……”他忽然顿住,眼神又变得有些空洞,“西南……有缺……这个我记得……那个声音一直在说……西南有缺,需补……”

“西南?”沈钧和林静云对视一眼。昆明就在中国西南。

“先不要想了。”林静云看出秦建国的疲惫和痛苦,“你需要休息。我们慢慢来。”

沈钧虽然心急,但也知道不能揠苗助长。“对,你先恢复体力。我们会监测你的状况,等你稳定一些再继续。”

医护人员给秦建国补充了水分和营养液,调整了镇静剂的微量泵入,让他保持放松但清醒的状态。他右臂的异变暂时停滞了,但那层角质壳和暗金色纹路已经永久改变了他手臂的外观。

等秦建国再次陷入浅睡后,沈钧和林静云退出监护室,来到隔壁的分析间。

“他的自我意识比我们预想的坚韧。”沈钧看着监测数据,“虽然受到古老意识碎片的冲击,但他还能找回自我认知。这是个好迹象。”

“但那种‘找回’能持续多久?”林静云担忧地说,“每次他接触到令牌的能量或相关信息,那种古老意识就会复苏。如果次数多了,他的自我会不会被逐渐侵蚀?”

沈钧沉默片刻:“有可能。所以我们必须在保护他自我意识的前提下,尽快解析那些古老信息的内容和目的。他提到的‘地图’、‘脉络’、‘西南有缺’,很可能都是关键线索。”

他调出中国西南地区的地图,特别是云南、西藏、四川交界处的复杂地形。“如果‘西南有缺’指的是某个上古封印节点的破损或薄弱,那么真理之眼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在这里。我们必须抢先一步。”

“但我们连‘缺’在哪里都不知道。”林静云说。

“秦建国可能知道——或者说,他体内的‘知识’知道。”沈钧目光锐利,“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,让他能在保持自我意识的情况下,安全地‘读取’那些古老信息。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试验。”

就在这时,王锋推门进来。他已经完成了第一天“玄甲”计划的评估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更加锐利。

“他醒了?”王锋看向监护室的方向。

“短暂清醒,又睡了。”林静云简单介绍了情况。

王锋听完,眉头紧锁:“也就是说,他现在成了一个人形的‘钥匙’和‘数据库’,而且里面还住着另一个‘房客’?”

“比喻很形象。”沈钧苦笑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帮助‘房主’稳住‘房子’,同时搞清楚‘房客’的来历和目的,还要提防外面的强盗想闯进来抢‘房客’手里的‘藏宝图’。”

“我能做什么?”王锋直接问。

沈钧想了想:“他需要熟悉的人,帮助他锚定现实。你和他一起经历过敦煌事件,算是战友。等他稳定一些,你可以和他聊聊,但不要主动提起那些超自然的内容,尽量谈普通的事情,强化他作为‘秦建国’的记忆。”

王锋点头:“明白。”

“另外,”沈钧压低声音,“韩专员批准了初步的户外适应性训练计划。等秦建国身体条件允许,我们需要带他到特定的环境,测试他与自然环境——特别是可能存在上古能量残留的区域——的互动反应。到时候需要你的小队全程护卫。”

“户外?”林静云警觉,“太危险了!他现在的状况不稳定,如果真理之眼——”

“在高度戒备的基地周边可控区域进行。”沈钧解释,“而且,我们需要数据。如果他的‘感知’仅限于昏迷时的被动接收,那我们对信息的获取就太有限了。我们必须主动测试,在保护措施到位的情况下。”

王锋沉声道:“我会安排好护卫方案。”

三天后。

秦建国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,虽然右臂的异变没有消退,但也没有继续蔓延。他每天能保持清醒四到五个小时,思维越来越清晰,只是偶尔会出现短暂的“失神”——沈钧称之为“意识浸染期”,即古老意识碎片短暂浮现的时刻。

这些“失神”通常持续几秒到几十秒,期间秦建国会喃喃一些古老的词汇或短语,眼神变得空洞。但每次他都能自己“回来”,只是会感到剧烈的头痛和疲惫。

王锋按照计划,每天会抽时间在监护室外隔着玻璃和秦建国聊几句。起初话题很生硬——天气、饮食、无关痛痒的新闻。但渐渐地,两人找到了某种默契。

“博物馆最近怎么样?”有一天,秦建国主动问。

王锋通过内部渠道了解过情况:“暂时关闭了受损的展厅,其他区域正常开放。你的同事都安全,政府给了他们保密协议和补偿。”

秦建国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……那幅《西方净土变》没受损吧?”

“没有,它不在那个展厅。”王锋说,“李老师托我告诉你,你的绿萝开第二茬花了,他换了个更大的花盆。”

秦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,虽然很快被疲惫取代。“真好……真想回去看看。”

“会回去的。”王锋说,语气坚定。

又过了两天,沈钧认为可以进行第一次简单的室内测试。

测试地点安排在基地内一个特殊的隔离室。房间不大,墙壁、地板和天花板都覆盖着银灰色的吸波材料,中央有一个合金台,台上放着那枚暗金色令牌——但这次,令牌被封装在一个透明的、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圆柱形容器中,容器表面有细密的能量抑制符文在流动。

秦建国坐在轮椅上,被王锋推进房间。他的右臂裹着特制的绷带,只露出指尖。一进入房间,他的呼吸就明显急促起来。

“放松,秦顾问。”沈钧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,“这个房间是完全屏蔽的,令牌的能量被抑制了99%以上。我们只是想测试你在近距离、低强度接触下,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林静云站在秦建国身边,手里拿着紧急医疗设备。“有任何不适立刻说。”

秦建国点点头,眼睛却死死盯着容器中的令牌。他的右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
“现在,我们会逐步降低抑制场的强度。”沈钧说,“从1%开始,每次增加0.5%,直到你出现明显反应。准备好了吗?”

“嗯。”秦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
抑制场强度从99%降到98.5%。房间内没有任何可见变化,但秦建国的右臂绷带下,纹路开始微微发热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林静云问。

“有点热……像温水。”秦建国说。

抑制场降到98%。热感加剧,变成了轻微的灼痛。秦建国的额头渗出细汗。

“继续。”他咬牙说。

97.5%。这次,变化明显了。容器中的令牌表面,那道黑色裂痕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。与此同时,秦建国右臂的绷带缝隙里,暗金色的光芒透出,与令牌的光芒同步明灭。

秦建国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深长。“它在……呼唤我……”

“什么感觉?”沈钧紧张地记录。

“不是声音……是一种……共鸣。”秦建国艰难地描述,“像心跳……但更复杂……它在我的血里振动……”

抑制场降到97%。

令牌突然震动了一下,与容器内壁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秦建国猛地睁开眼睛——瞳孔又开始染上暗金色。

“地脉……西南……缺在……苍山洱海……之间……”他的声音变得平板,“龙门虚掩……钥匙不全……需三钥……齐聚……”

“苍山洱海?云南大理?”沈钧飞快记录,“三钥?三把钥匙?另外两枚令牌在哪里?”

秦建国没有回答,他的意识显然正在被拉入更深的状态。他伸出右手,想要触碰容器,指尖的角质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“秦建国!”王锋低喝一声,按住轮椅,“稳住!”

秦建国浑身一颤,暗金色从眼中褪去一些。“我……我在……”

抑制场立刻恢复到99%。令牌的光芒熄灭,秦建国的右臂也恢复平静。他瘫在轮椅上,大口喘气,仿佛刚跑完马拉松。

“够了,第一次测试到此为止。”沈钧说,“数据已经足够宝贵。苍山洱海之间……三钥齐聚……这信息太重要了!”

林静云检查了秦建国的生命体征,确认无碍后,王锋推着他离开隔离室。在走廊里,秦建国虚弱地问: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又说了奇怪的话?”

“你说了一个可能的地点。”王锋如实说,“大理,苍山洱海之间。”

秦建国茫然:“我从来没去过那里……”

“但你体内的‘知识’可能知道。”王锋说,“沈博士会去核实。”

当天晚上,基地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。参会的有韩专员、沈钧、林静云、幽昙、王锋,以及另外几位负责情报分析和区域行动的高级官员。

沈钧汇报了测试结果:“秦建国提到的‘苍山洱海之间’,很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的上古封印节点。云南大理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交汇、神秘文化盛行之地,历史上也有不少异常现象记载。更重要的是,‘三钥齐聚’这个说法——如果真理之眼也在寻找其他令牌,那么他们一定会对大理地区产生兴趣。”

情报分析官调出资料:“大理地区近三个月内,记录到十七起轻微异常能量波动,但都未达到触发警报的标准。不过,如果我们假设那里有一个‘有缺’的节点,能量泄露可能呈现间歇性和低强度的特征,容易被忽略。”

“有没有真理之眼活动的迹象?”韩专员问。
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但边境缉毒和边防部门报告,近期缅甸、老挝方向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活动频率增加,其中一些小组的行踪轨迹异常,避开常规路线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”

幽昙插话:“真理之眼在东南亚有据点。如果他们从秦建国身上获得了部分信息——哪怕只是‘西南有缺’这样的模糊指向——他们也可能会向这个方向派出侦察力量。”

“我们需要派人去大理实地调查。”韩专员做出决定,“但大张旗鼓会引起注意。沈博士,如果秦建国状态允许,能否进行户外测试?选择大理周边一个相对安全、又能接触自然环境的区域,观察他的反应是否会更具体?”

沈钧思考片刻:“理论上可以,但风险很高。户外环境不可控,如果触发强烈的共鸣反应,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,也可能对他的意识造成更大冲击。”

“可以伪装成地质考察或民俗研究团队。”林静云提议,“我以随队医生的身份参加,随时监控秦顾问的健康状况。”

王锋立刻说:“我的小队负责安保。‘玄甲’计划第一阶段注射已经完成,适应性训练也进行了大半,我们有能力应对突发情况。”

韩专员权衡利弊,最终点头:“批准。但必须谨慎再谨慎。队伍规模控制在八人以内:沈博士、林医生、秦顾问、王锋小队四人,再加一名通信和技术支援。行程严格保密,行动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。首要目标是收集数据、验证情报,非必要不接触任何可疑目标或地点。”

他看向沈钧:“如果秦顾问在测试中出现失控迹象,或者有证据表明真理之眼已经大规模介入,立即终止行动,返回基地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散会后,王锋和幽昙一起走向训练区。

“你的强化效果怎么样?”幽昙问。

王锋活动了一下手臂:“反应速度提升大约15%,力量提升20%,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。但感官……确实不一样了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现在,我能听到三十米外走廊尽头那个警卫的呼吸频率,能闻到地下三层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细微差别,能感觉到你身体周围的空气流动有0.3度的温差——你刚才在会议期间有四次轻微调整坐姿,心率在沈博士提到‘三钥’时加快了八次每分钟。”王锋平静地说,“这还不是全力专注的状态。”

幽昙点点头:“适应期会有些不适,大脑需要学习过滤无效信息。但这对战斗有帮助——你能提前0.1秒察觉攻击,生还率就能提高30%。”

“代价是,我现在看每个人都像行走的信号发射器。”王锋苦笑,“秦建国身上的能量信号……强得刺眼。在他身边,我需要刻意降低感知灵敏度,否则会头疼。”

“这说明他的能量层级已经超越了常规生物范畴。”幽昙停下脚步,“王锋,这次外出任务,你最需要警惕的不是外敌,而是秦建国本人。如果他在野外环境下与某个节点产生强烈共鸣,可能会发生我们无法预测的变化。韩专员说的‘失控’,不是玩笑。”

王锋沉默片刻: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……我有责任保护队伍安全。”

“记住你的优先顺序:首先是任务目标(获取信息),其次是队伍安全,最后才是秦建国的个人安危。”幽昙的声音冰冷而现实,“这不是无情,这是现实。他的价值在于他携带的信息,如果信息获取与他本人的安全不可兼得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王锋打断她,不愿深想。

三天后,一支伪装成“云南大学地质与民俗联合考察队”的小型队伍,乘坐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悄然离开昆明基地,向西北方向的大理驶去。

队伍成员:沈钧(领队,地质学教授),林静云(队医),秦建国(助理研究员,实际是观测对象),王锋(安保组长),以及王锋小队的三名队员:陈默(侦察手),赵山河(火力手),周小雨(通信兼技术)。还有一名基地派出的技术员小李,负责设备维护。

秦建国穿着宽松的长袖外套,遮住了右臂的异变。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些,但眼神中总带着一丝不安。车子驶出城市,进入山区公路后,他几乎一直望着窗外,仿佛在寻找什么。

“有感觉吗?”沈钧坐在他旁边,低声问。

秦建国摇摇头:“还没有……只是觉得,越往西走,心里越……慌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。”

“具体哪个方向?”

秦建国闭上眼睛,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。“西南……偏西……好像……有滴水的声音……”

沈钧立刻看向地图。西南偏西,正是大理方向。

车队在山路上行驶了四个小时,中途在路边简单用餐。秦建国吃不下太多,只喝了点水。休息时,他独自走到路边,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苍山轮廓。

王锋跟在他身后五米处,保持着警戒距离。他强化后的感官全开,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:鸟鸣、风声、远处村庄的狗吠、更远处卡车的引擎声……以及秦建国身上那稳定但强大的、暗金色的能量场。

突然,秦建国身体晃了一下。

王锋瞬间移动到身边:“怎么了?”

秦建国脸色发白,右手抓住左胸,呼吸急促。“心跳……突然很快……那个声音……变大了……”

“什么声音?”

“滴水声……还有……锁链拖动的声音……”秦建国闭上眼睛,眉头紧锁,“在那边……”他指向苍山主峰马龙峰的方向,“山肚子里……有东西……在动……”

沈钧和林静云也赶了过来。沈钧拿出一个手持能量探测仪,对准秦建国指的方向。仪器的读数原本很低,但几秒钟后,开始缓慢爬升。

“有微弱但稳定的异常能量辐射,从那个方向传来。”沈钧表情严肃,“频率很低,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,但确实存在。”

林静云检查秦建国的脉搏:“心率120,血压升高,体温正常。没有明显生理危机,但他在应激状态。”

“能判断距离吗?”王锋问。

沈钧摇头:“能量太微弱,无法精确定位。但秦顾问的‘感觉’可能比仪器更敏锐。”

秦建国忽然睁开眼,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。“它知道我们来了……”

“什么?”沈钧问。

“那个‘缺’……它在呼吸……每一次呼吸,都在泄漏……”秦建国的声音变得飘忽,“有别人……也在靠近……不是我们的人……”

王锋立刻按住耳麦:“陈默,赵山河,三点钟方向,山顶和山谷,建立观察点。周小雨,扫描周边电磁信号和热源。小李,启动被动侦测阵列。”

队员们迅速行动。几分钟后,周小雨的声音传来:“队长,两点钟方向,直线距离约三公里,发现两个不明热源,移动速度缓慢,但轨迹异常——他们在Z字形移动,好像在搜索什么。热源特征……不是普通登山者,体温偏低,但新陈代谢信号很强。”

“真理之眼的人?”林静云紧张起来。

“很可能。”王锋眼神冷峻,“他们比我们先到一步。”

沈钧当机立断:“改变计划。不去原定的测试点,我们绕到苍山背面,从洗马潭方向接近。那里游客较少,地形复杂,便于隐蔽。”

车队重新上路,绕开主路,驶入一条狭窄的盘山土路。颠簸了两个小时后,他们抵达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小村落。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,大多是白族老人,年轻人多外出打工了。沈钧以地质考察的名义,租下了村尾一栋闲置的木楼作为临时驻地。

安顿下来后,王锋安排陈默和赵山河在村口和高点建立隐蔽哨位,周小雨和小李架设侦测设备。沈钧和林静云则带着秦建国在木楼二楼的房间内,准备进行第一次户外环境下的感应测试。

这次没有令牌,只有秦建国本人。

房间的窗户开着,正对着苍山主峰方向。傍晚的山风带着松涛和泥土的气息吹进来。秦建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闭上眼睛,尝试放松。

“不要刻意寻找,只是感受。”沈钧轻声指导,“告诉我你‘感觉’到什么,任何细节都可以。”

秦建国沉默了很久。起初只有呼吸声和窗外远远的鸟鸣。但渐渐地,他的表情开始变化。

“地下……有水在流……很多条……像血管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有一条……堵住了……水在淤积……压力在变大……”

沈钧快速记录:“地下暗河系统?”

“不止……水里有光……金色的光……被淤泥和……黑色的东西……堵住了……”秦建国皱眉,“那个黑色的东西……在动……在啃食金光……”

林静云和沈钧对视一眼:“‘黑色的东西’?是某种生物,还是能量实体?”

秦建国没有回答,他的意识似乎沉浸得更深了。“锁链……三根锁链……一根断了……一根松了……只有一根还绷着……但也在生锈……”

“三根锁链?”沈钧想起敦煌的三根石柱,“是封印的结构?”

突然,秦建国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!他站起来,走向窗户,手指向苍山山腰某个位置:“那里!缺口在那里!锁链断端在摩擦岩石!它在流血!”

话音未落,异变突生!

远处苍山山腰,原本平静的暮色中,突然爆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!那光芒并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污秽感,仿佛伤口化脓的颜色。光芒持续了三秒,然后熄灭。

几乎同时,秦建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右手抓住胸口,单膝跪地。他的右臂绷带下,暗金色纹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,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膨胀、扭曲,角质壳层层增生,发出岩石摩擦般的刺耳声响!

“能量反噬!”沈钧惊呼,“那个爆发点引发了共鸣!”

林静云扑过去想按住秦建国,却被他手臂上爆发出的无形力量弹开!王锋从楼下冲上来,看到秦建国跪在地上,右臂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一点五倍粗,角质壳覆盖到了肩膀,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。

更可怕的是,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完全暗金色的眼睛——正直勾勾地盯着苍山方向,嘴里发出非人的低语:“亵渎……他们在亵渎封印……用污血浇灌断链……必须阻止……必须修复……”

“秦建国!醒醒!”王锋冲他大喊,但对方毫无反应。

沈钧抓起通讯器:“周小雨!报告刚才的能量爆发!”

“峰值达到七级!持续三秒,坐标已标记!等等……爆发点附近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!正在移动!速度很快!”

“是真理之眼的人!”沈钧脸色铁青,“他们在主动‘刺激’节点!秦顾问的共鸣反应就是证据!”

秦建国突然站起来,朝门外走去。他的动作僵硬但坚定,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
“拦住他!”林静云喊道。

王锋挡在门前,伸手按住秦建国的肩膀:“秦建国,停下!”

秦建国转过头,暗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王锋。那一瞬间,王锋感到一股庞大的、古老的压力扑面而来,几乎让他窒息。但他咬牙顶住,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出全部力量,死死按住对方。

“我是……守印人……”秦建国的声音重叠着回声,“封印破损……职责所在……”

“你是秦建国!敦煌的文物修复师!”王锋怒吼,“你修的是古画,不是他娘的山!”

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。秦建国眼中的暗金色波动了一下,浮现出一丝熟悉的迷茫。“修……画……”

“对,《西方净土变》,你修了七个月。”王锋抓住这瞬间的松动,语气放缓,“你用的颜料是矿石磨的,糨糊是自己熬的,李老师说你的手艺全院最好。”

秦建国右臂的膨胀停止了,光芒黯淡了些。“我……我在修画……”

“画修好了,挂在展厅里。”王锋继续道,“很多游客去看,拍照。你的绿萝开了两次花。”

暗金色逐渐褪去,秦建国的瞳孔恢复成棕黑色,虽然依旧涣散,但有了人味。他茫然地看着王锋,又看看自己恐怖的手臂,脸上浮现出恐惧和痛苦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
“你被影响了。”王锋扶住他,“但现在没事了。坐下,深呼吸。”

林静云赶紧过来检查,沈钧则紧张地监测着能量读数。秦建国的右臂慢慢恢复原状,但角质壳没有消退,纹路依旧明显。

“刚才那个爆发点……”秦建国虚弱地问,“是真理之眼干的?”

“几乎可以肯定。”沈钧沉声道,“他们在用某种方式主动污染或刺激节点。你的反应说明,这个节点与你有强烈的关联。”

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陈默冲上来:“队长,观察哨报告,爆发点方向有三组人员正在下山,每组三到四人,装备精良,移动路线指向……我们村子的方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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