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阴影中的交易（1/2）
凌晨四点，曙光基地围墙东侧的小门无声开启。
三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越野车鱼贯而出，引擎经过消音处理，只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车体喷涂着哑光黑的涂层，表面附加了复合装甲板，车窗换成了防弹玻璃，车顶安装了可伸缩的自动武器站。
林凡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，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外面的废墟。王浩开车，苏婉和张大牛坐在后排，三人全都穿着全套战斗装备，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按照“博士”信中的约定，会面地点定在距离曙光基地约二十公里的一处废弃前哨站。那里原本是灾变前军队设立的城市外围观察点，地势较高，视野开阔，周围一公里内没有大型建筑遮蔽，易于防备埋伏。
也是个无处可逃的死地。
“所有传感器正常，热成像扫描半径五百米内没有活体目标。”苏婉盯着车内的监控屏幕，“但更远的地方……信号干扰严重，看不清楚。”
林凡点头。出发前，他让系统兑换了三套便携式灵能干扰屏蔽器，分别安装在三辆车上。这东西消耗积分不菲，但能有效对抗可能存在的灵能探测或控制手段——既然“博士”对灵能研究如此深入，不得不防。
车队在废墟中缓慢穿行。道路早已被倒塌的建筑和废弃车辆堵塞，只能绕行或强行推开障碍物。张大牛改装的推土铲在这时派上了用场，沉重的金属铲刃将堵路的混凝土块和锈蚀车架推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灯只开最低限度的照明，大部分依靠夜视设备。永夜之下，没有月光星光，只有永恒的尘埃云层反射着地面零星的光污染——那是远方尚未完全熄灭的灵能反应，或是畸变体聚集区散发的诡异荧光。
行驶了约五公里后，林凡突然抬手：“停车。”
车队立刻刹停，引擎保持怠速。
“怎么了？”王浩低声问。
林凡没有回答，而是推开车门，走到车外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抹过地面——那里有一摊暗红色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液体。夜视仪切换到热成像模式，液体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。
“血。人类的，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。”林凡站起身，目光扫视四周，“而且量很大，至少是两三个成年人的全身血量。”
苏婉也下车了，她用便携检测仪取样分析：“血液中有微量的灵能残留，和畸变体造成的伤口特征一致。受害者是被撕裂致死的，很可能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：有人在他们之前经过这条路，然后遭遇了袭击。
“继续前进，但提高警惕。”林凡回到车上，“如果‘博士’真的设了陷阱，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。”
车队重新启动，但速度更慢了。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眼睛不断扫视着窗外每一个阴影。
又行驶了三公里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——原本是一个小型广场，中央的喷泉雕塑已经倒塌，只剩下基座。广场周围是几栋五六层高的居民楼，窗户大多破碎，像无数空洞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车内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电流杂音。
“滋滋……林凡先生……滋滋……请按预定路线……继续前进……滋滋……我在等你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质感，无法分辨说话者的年龄和性别。
王浩立刻看向林凡，后者点了点头。
车队穿过广场，沿着一条勉强可辨的街道继续向西。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，偶尔能看到墙面上巨大的抓痕，或是被暴力撕开的金属卷帘门。
又过了大约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。
那是从一栋建筑里透出的光，不是电灯的明亮，更像是某种化学荧光棒的青白色冷光。建筑本身是一座三层的小型商场，外墙还算完整，但一楼的玻璃幕墙全碎了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光源来自二楼的一个窗户。
“到了。”林凡说，“停车，关引擎。”
三辆车在距离商场约五十米处停下，呈三角形停驻，车头朝外，随时可以撤离。
林凡没有立刻下车。他调出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，对商场进行快速扫描：
“建筑结构：中度破损，承重系统完好率约65%，可承受小型冲击”
“热源信号：二楼单一热源，体型中等，无武器特征”
“灵能反应：微弱但稳定，强度约1.3标准单位，与存储卡数据部分匹配”
“生物威胁：建筑内未检测到大型活体，但地下室有异常能量波动，特征不明”
“建议：保持距离，建议会面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”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林凡说。
“不行！”王浩立刻反对，“至少让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如果他想杀我，在里面动手和在外面动手没区别。但如果他真有诚意谈合作，人太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。”林凡解开安全带，“你们在外面接应，保持通讯畅通。如果十五分钟后我没有信号传出，或者里面发生异常，不要犹豫，立刻撤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林凡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他推开车门，只带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，以及藏在袖口里的微型通讯器。苏婉将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别在他的衣领内侧：“这个可以实时传输生命体征和位置，如果心跳异常或信号中断，我们会立刻行动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商场。
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建筑残渣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一楼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，夜视仪也只能勉强辨认出倾倒的货架和散落的商品包装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消毒水的味道。
楼梯在右侧，金属扶手已经锈蚀。林凡没有开灯，靠着夜视仪一级级往上走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，每一步都格外清晰。
二楼的情况稍好一些。靠窗的区域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，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化学荧光灯，青白的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。灯光边缘，阴影浓重得像实体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灰色的连体工作服，外面套着白大褂，白大褂已经脏得发黄，袖口和衣襟上沾着各种颜色的污渍。年龄看上去在五十岁上下，头发稀疏，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在荧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——从手腕开始，整只手臂都被包裹在某种机械外骨骼里，金属骨架延伸到指尖，每个关节都有细小的伺服电机和指示灯。机械手此刻正搭在桌面上，五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。
“林凡先生。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和刚才通讯器里的一样，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，“请坐。抱歉用这种声音说话，我的声带在一年前的事故中受损了，只能用这个。”
他在撒谎。系统扫描显示，他的喉部结构完整，没有明显损伤。电子合成音是为了掩饰真实声音。
林凡没有揭穿，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，和对方隔着桌子对视。
“博士？”
“一个代号而已。”博士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，机械手停止了敲击，“很高兴你能来。这说明你至少愿意听听我的提议。”
“你的信里提到了合作。”林凡直接切入主题，“但合作需要相互信任的基础。而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”
博士沉默了大约三秒钟，然后抬起机械手，在耳后按了一下。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，他脸上的皮肤开始波动、变形——那是一张高仿真的人皮面具。
面具剥落，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实面容。
那是一张毁容的脸。右半边脸还算正常，虽然布满皱纹和疲惫，但至少是完整的人类皮肤。左半边脸却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、类似角质层的物质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状纹理。左眼完全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，瞳孔在薄膜后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最诡异的是，那些鳞片还在缓慢地、有规律地搏动着，像有独立的心跳。
“灾变第三个月，研究所的一次泄漏事故。”博士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电子合成音，而是嘶哑、漏气般的真实嗓音，“一种实验性灵能催化剂的样本破裂，我和另外三个研究员直接暴露。他们死了，我活了下来，但身体……发生了一些变化。”
他用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左脸的鳞片：“这些组织有半自主性，会吸收环境中的游离灵能来维持活性。它们让我活了下来，也让我再也无法离开高灵能浓度的环境——比如我的研究所，或者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。”
林凡看着那张脸，系统已经在快速扫描分析：
“检测对象：人类(变异)”
“变异程度：37%”
“变异特征：左侧躯体部分灵能组织化，具备灵能吸收与储存功能，与宿主神经系统存在共生关系”
“生命体征：稳定但异常，心率48次/分，体温35.2°C，灵能辐射强度2.1标准单位”
“威胁评估：中等(具备未知能力，意图不明)”
“所以你不能亲自去取样本。”林凡说。
“不能。离开高灵能环境超过二十四小时，这些变异组织就会开始吞噬我的正常细胞来维持自身。”博士重新戴上面具，又恢复了电子合成音，“而且，那个‘源头’周围有很强的生物防御机制。普通人去是送死，但我观察了你这么久，林凡先生，你和你的团队……或许有机会。”
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，打开，推给林凡。
“在谈具体条件前，我想先给你看一些东西。”
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。
第一段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奇怪，像是从某个高处向下俯拍。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顶部有钟乳石状的结构，但那些“钟乳石”在蠕动，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。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至少二十米的坑洞，洞壁光滑，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。
坑洞深处，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。
“这是城市地铁枢纽下方的深层结构，拍摄于一个月前。”博士的声音在旁边解说，“我用微型无人机潜入，只拍到这些，无人机就在这个位置失去信号。”
画面切换。第二段视频更模糊，明显是经过多次增强和降噪处理。可以勉强看到坑洞边缘，有东西在爬出来。
那是畸变体，但又和普通的畸变体不同。它们的体型更大，甲壳更厚，行动也更协调。更诡异的是，这些畸变体爬出坑洞后，并没有立刻散开，而是聚集在洞口周围，像在守卫，又像在等待。
然后，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影。
从坑洞里缓缓升起。最开始只有一个轮廓，随着升高，轮廓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类似人形的生物，高度超过五米，体表覆盖着厚重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。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，只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、散发着红光的孔洞。
它伸出“手”——那其实更像是一对巨大的、由多节骨刃组成的钳肢——轻轻碰了碰洞口的一只守卫畸变体。
被碰触的畸变体立刻僵住，然后体表开始剧烈变化：甲壳增厚，体型膨胀，关节处生出新的骨刺。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，那只畸变体就完成了“升级”。
“我称之为‘催化’。”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，“那个东西——我暂时叫它‘母体’——能够通过接触，让普通畸变体在短时间内发生定向进化。进化方向取决于母体的‘意愿’。”
林凡盯着屏幕。画面中的“母体”完成催化后，缓缓沉回坑洞深处。守卫畸变体们则开始有序地散开，沿着几条预设的通道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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