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意外来客（1/2）

通讯中断的第七个小时，曙光基地的围墙已经修复了四分之三。

新墙段在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复合板材的接缝处填充了快速固化凝胶，表面喷涂了防腐蚀涂层。地刺陷阱阵列在墙外十米处呈扇形分布，尖锐的合金刺半埋在浮土下，像潜伏的毒蛇獠牙。

但林凡知道，再坚固的防御工事，也挡不住来自内部的腐烂，或者来自远方的、有智慧的威胁。

指挥室里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“光明小区据点，确认失联。”王浩站在地图前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派出的快速反应小队一小时前抵达外围，看到的只有废墟和血迹。据点围墙被从多个方向同时攻破，守军尸体分布显示他们曾试图组织交叉火力，但被精准地切断了联系。”

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叉。

“现场发现大量畸变体足迹，其中有一种……特别大的。”王浩顿了顿，“足印长约四十厘米，深度是普通畸变体的两倍以上。根据足印间距推算，那东西的身高可能超过三米，体重至少半吨。”

三米。半吨。

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普通的畸变体平均身高不过一米七到两米，体重一百到两百公斤。这个数字意味着质变。
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王浩继续说，“小队在废墟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
他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用塑料布小心包裹的物件，放在桌上。塑料布展开，里面是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板——原先是某种仪表盘的一部分，上面还残留着烧焦的电路和按钮。

金属板的边缘，有五道深深的划痕。划痕间距均匀，深度一致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、带有爪子的手掌硬生生捏出来的。

“这是据点发电机控制面板的一部分。”王浩说，“从划痕方向看，那东西是先破坏了发电机，切断电力，让探照灯和自动武器失效，然后才发起总攻。”

战术。明确的、有步骤的战术。

林凡伸手摸了摸那几道划痕。金属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，每一道划痕都深入板材近一厘米。需要多大的力量，多坚硬的爪子，才能在金属上留下这样的印记？

“小队还发现了这个。”王浩又拿出一个小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几片暗红色的、半透明的鳞片状物质，“在围墙缺口附近的地面上找到的。不是畸变体的皮肤组织，更像是……”

“甲壳。”苏婉接过话头。她已经换上了全套防护服——自从“青蚀菌”出现后，所有外出队员归来都必须经过严格消毒，接触任何不明物品也必须全副武装。

她小心地打开密封袋，用镊子夹出一片鳞片，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。

“角质层厚度是普通畸变体的五到十倍，表面有细微的凹槽结构，像减重和增加柔韧性的设计。”苏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“内部有微血管网络，但血管壁异常增厚，可能对枪弹有很好的缓冲作用。最奇怪的是……”

她调整焦距：“这些‘鳞片’的基底部分，有类似神经末梢的结构。这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是单纯的装甲，而是有感觉的——就像昆虫的触角或甲壳上的感应毛，能感知压力、温度甚至振动。”

一个穿着生物装甲、懂得先切断电力、指挥群体作战的畸变体领袖。

林凡闭上眼睛。前世的记忆中，确实出现过类似的存在，但那是在灾变两年后，在几个超大型城市废墟深处才会偶尔出现的“领主级”畸变体。现在才不到一年，这种东西就出现了？

进化速度在加快。或者，有什么东西在催化这种进化。

“样本封存，所有接触人员隔离观察四十八小时。”林凡睁开眼，“通知所有外围巡逻队，从今天起，遭遇任何超过普通体型的畸变体，禁止交战，立刻撤离并报告。我们的武器可能对它无效，不能做无谓牺牲。”

王浩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“进来。”

推门进来的是防卫队长老周，一个五十多岁的前保安队长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伤疤。他神色凝重，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报告。

“统长，外围三号哨塔报告，五分钟前发现一个单独的人影从东面废墟接近，速度不快，但没有隐藏行踪。”老周顿了顿，“哨兵用望远镜观察，确认是一个成年男性，穿着完整的防护服，背着一个背包，手里……举着一面白旗。”

白旗。

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。末世里，幸存者之间的接触从来都是警惕、试探、偶尔交易，或者直接冲突。举白旗？这几乎是战前文明时代的礼仪了。

“多少人？”林凡问。

“就他一个。哨兵说，那人走到距离围墙约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下了，站在那里等着，没有进一步动作。”

林凡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透过强化玻璃，能看到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光束在废墟中扫过，最终锁定在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。那人确实穿着完整的防护服，连面部都被护目镜和呼吸面罩遮住，背后的背包不大，手里举着一根用破布绑成的简易白旗。

“放他进来？”王浩问。

“不。”林凡摇头，“让他待在原地。王浩，你带一队人，穿戴三级防护装备，出去见他。保持二十米距离，用扩音器对话。苏婉，你也去，负责观察对方的身体状况，看有没有感染迹象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对方有任何可疑动作，不用请示，直接击毙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五分钟后，围墙东侧的小门缓缓打开。王浩带领八名全副武装的队员鱼贯而出，呈扇形散开，枪口全部指向那个举白旗的人。苏婉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跟在最后，手里提着医疗箱和检测设备。

探照灯光束聚焦在那个陌生人身上。

那人很配合地站在原地，双手举着白旗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当王浩用扩音器命令他脱下背包、慢慢放在地上时，他也照做了。背包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似乎不重。

“你是谁？从哪里来？有什么目的？”王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，在废墟中回荡。

陌生人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自己的耳朵，然后摆了摆——表示听不见？

王浩皱眉，做了个摘呼吸面罩，然后取下护目镜，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岁左右、胡子拉碴、面色苍白的男人的脸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了句什么。

王浩回头看向苏婉。苏婉点点头，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无线麦克风，连接上自己的防护服通讯系统，然后小心地放在地上，用一根长杆推到对方面前。

陌生人捡起麦克风，凑到嘴边。电流杂音后，他的声音传入王浩和苏婉的耳机：

“我叫李铭，是‘深坑研究所’的信使。我奉命给‘曙光基地’的领导者林凡先生送一封信。我没有武器，没有恶意，只是一个送信的。”

深坑研究所。

王浩和苏婉对视一眼。这个名字，他们从未听说过。

“什么研究所？在哪里？谁派你来的？”王浩追问。

“研究所的位置我不能说。派我来的是一位大家都叫他‘博士’的人。”李铭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有些疲惫，“博士说，林凡先生现在一定在为三件事烦恼：一是畸变体开始有组织地行动，二是出现了一种新的、抗生素无效的感染，三是地底下有东西在发出信号。”

王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三件事，除了核心管理层和少数相关人员，基地里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详情。特别是地下脉冲信号，那是只有林凡和系统才知道的绝密信息。

这个“博士”，从哪里知道的？

“信在哪里？”王浩问。

“在我的内袋里。”李铭说着，慢慢拉开防护服的拉链，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件，“我可以送过去吗？”

“放在地上，后退十步。”

李铭照做。他把那包东西放在脚前，然后一步步后退，直到距离背包和油布包裹都超过十米。

王浩示意一名队员上前。队员用长钩将油布包裹勾过来，先进行表面消毒，然后用便携式扫描仪检查——没有爆炸物，没有辐射，没有生物污染迹象。

包裹被带回围墙内。

指挥室里，油布包裹被小心地放在桌上。

林凡没有亲自打开，而是让苏婉操作。她戴上三层手套，用消毒剂喷洒包裹表面，然后用镊子和解剖刀小心地拆开油布。

里面是一个军绿色的防水文件袋，封口处用蜡封密封，蜡印是一个抽象的、像是螺旋DNA链又像是扭曲藤蔓的图案。

拆开文件袋，里面只有三样东西：

一封信，纸质是战前少见的高级道林纸，边缘已经微微泛黄。

一张存储卡，标准SD格式，装在防静电袋里。

还有一小管透明的液体，大约五毫升，装在玻璃安瓿瓶中，瓶身没有任何标签。

林凡先拿起那封信。信纸上的字迹是用钢笔手写的，字体工整得近乎刻板：

林凡先生台鉴：

冒昧致信，望勿见怪。你我素未谋面，但我想，我们或许正在面对相同的困惑，乃至相同的威胁。

容我自我介绍。你可以称我为“博士”，我曾服务于“深坑生物与灵能研究所”——一个在灾变前就已存在，研究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地外生命、异常能量、生物工程等项目的保密机构。灾变发生后，研究所凭借其防护等级和独立能源系统得以保全，我也因此苟活至今。

这大半年里，我并未闲着。通过研究所残存的观测设备和一些……私人手段，我一直在监控这座城市的变迁。我看到了你的崛起，看到了曙光基地从无到有，也看到了你与铁鹰庇护所的战争。我必须说，你的生存能力和组织能力令我印象深刻。

但现在，我们或许都该把目光从人类内斗转向更本质的危机。

你在近期的观察中应该已经注意到：畸变体的行为模式正在改变，它们开始集群行动，甚至出现了初步的“社会性”征兆。与此同时，一种新型的、对现有药物完全耐药的生命形态正在蔓延——我暂时称之为“共生蚀菌”，它很可能是灵能风暴与地球原生微生物结合的产物，或者说，是某种“催化”的结果。

而这一切异常的中心，我认为位于城市旧地铁枢纽下方约四十米处。那里有一个“源头”。

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。可能是灾变时坠落的陨石残骸，可能是某个前代文明的遗迹，也可能是人类自己留下的、如今失控的造物。但我知道的是：它正在发出信号。那种信号既有物理层面的低频脉冲，也有生物层面的信息素和灵能波动。正是这些信号，在引导畸变体的行为，催化新型病原体的进化，甚至……可能正在“唤醒”更多东西。

存储卡里是我收集的部分数据，包括信号频谱分析、畸变体活动轨迹模型、以及“共生蚀菌”的初期研究报告（基于我捕获的少数样本）。这些数据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现状。

至于那管液体，是一种实验性的抑制剂原型。它对“共生蚀菌”有抑制作用，但稳定性极差，半衰期只有七十二小时，且需要低温保存。目前只有这一份样品，请谨慎使用。

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很简单：合作。

我提供信息和初步的技术支持，而你，林凡先生，我需要你去做一件我做不到的事——前往那个“源头”所在，取得一份它的核心样本。我需要那份样本来确认一些猜测，或许……也能找到结束这一切的方法。

当然，你可以选择拒绝。但请记住，那个“源头”的影响范围正在扩大。今天它能让十五公里外的据点覆灭，明天或许就能让曙光基地成为历史。被动防御，终究有极限。

如果你有意详谈，三天后的正午，让信使李铭带回你的答复。他会指引我们见面的地点。

顺祝安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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