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阴影中的交易（2/2）

“这还不是全部。”博士切换到最后一段视频。

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更近，就在一周前。画面里是地面上的一个街区，大约二十多只普通畸变体正在围攻一栋建筑。建筑里有幸存者在抵抗，枪声和呼喊声从视频里传来。

突然，所有畸变体同时停止攻击，后退，让出一条路。

从街道尽头，走来了三只畸变体。它们的体型明显大于普通个体，而且体表特征各不相同：一只背上有骨板，一只手臂异化成巨大的镰刀状，还有一只头部异常发达，像某种昆虫的复眼结构。

这三只畸变体没有立刻加入进攻，而是停在建筑外，互相靠近。

然后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。

三只畸变体开始互相攻击、撕咬、吞噬。骨板畸变体用沉重的甲壳撞击镰刀畸变体，镰刀畸变体用异化肢体切割复眼畸变体的头部，复眼畸变体则从口中喷出腐蚀性液体。

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。最后，骨板畸变体杀死了另外两只，但它自己也受了重伤，半边身体几乎被切碎。

就在它摇摇欲坠时，坑洞中的“母体”出现了——它不知何时来到了地面，巨大的身躯在废墟中投下阴影。

母体伸出钳肢，将濒死的骨板畸变体整个抓住，然后……融入体内。

是的，融入。骨板畸变体的身体像融化了一样，被母体的甲壳吸收。母体的体型微微增大了一小圈，体表的金属光泽更亮了。

“聚合。”博士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多个高级个体互相吞噬，最终胜者被母体吸收，母体从中提取‘优秀’的变异特征，用于自身进化或催化新的守卫。这是一个……迭代优化的过程。”

视频结束。
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他的脑海中，前世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接：偶尔出现的、远超常规的畸变体领袖；突然爆发的、有组织的怪物潮；以及最后那段时间，从几个超大城市传来的、关于“巨兽”的恐怖传闻……

原来这一切，在灾变第一年就已经开始了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博士收回平板，“那个东西在进化，在有计划地清除威胁——也就是我们这些幸存者。它指挥普通畸变体攻击据点，用‘青蚀菌’从内部削弱抵抗，同时不断制造更强大的个体。按照我的模型计算，最多再有两个月，它就会进化到可以正面摧毁像曙光基地这样的中型据点的程度。”

“而到那时，”博士顿了顿，“它将不再满足于清除威胁，而是会开始……扩张。像癌细胞一样，感染整片区域，把所有生物质转化为它和它的族群。”

林凡抬起眼睛：“你想要样本做什么？”

“研究。分析它的进化机制，找到它的弱点，甚至……可能找到逆转这个过程的方法。”博士的机械手又开始敲击桌面，“灵能风暴不是自然现象，林凡先生。我研究了一辈子异常能量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——那场风暴里有‘设计’的痕迹。而这个‘母体’，很可能就是设计的一部分，或者是设计失控的产物。”

“如果我们能理解它，也许就能理解灾变的本质，甚至找到结束这一切的钥匙。”

博士身体前倾，那张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：“我需要一份‘母体’的核心组织样本，至少一百克。不需要你深入坑洞中心——那确实是自杀。但在外围，有一些被它‘催化’后遗弃的次级个体，它们的组织中残留着母体的细胞印记。取得那些样本，我就有办法解析出核心特征。”

“作为交换，”他继续说，“我会给你完整的‘青蚀菌’研究数据，包括成熟抑制剂的配方和生产工艺。我还可以提供‘母体’活动规律的详细模型，以及它可能采取的进攻策略。这些情报，足够让你的基地在接下来几个月里，有更大的生存机会。”

“听起来很公平。”林凡说，“但你怎么保证，我拿到样本后，你会履行承诺？”

博士笑了——至少面具的嘴角向上扯了扯。

“我不需要保证。因为除了我，没有人能解析那些样本。你就算拿到了，也只是一堆无意义的生物组织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知识在这里，技术在我的研究所里。你带不走，也抢不走。”

“而如果我死了，”博士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那些数据会在一小时后自动销毁。你什么也得不到，而‘母体’依然会继续进化。到时候，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。”

典型的疯子逻辑。用所有人的命运做筹码，逼迫合作。

林凡沉默着，似乎在权衡。

实际上，他正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的任务界面：

“检测到关键剧情事件触发”

“阶段性主线任务更新：探查深渊巢穴”

“任务目标：前往旧地铁枢纽地下区域，获取‘母体’次级个体组织样本(≥100g)”

“任务奖励：积分×5000，高级蓝图“灵能分析模块”，‘青蚀菌’完整研究数据包，母体活动模型”

“失败惩罚：无”

“任务提示：目标区域危险等级‘极高’，建议充分准备后前往。合作者‘博士’可信度评估：42%”

42%的可信度。不高，但也不是零。

更重要的是，系统直接验证了博士提供的奖励是真实的——至少，“青蚀菌”完整数据包和母体活动模型确实可以作为奖励发放。

这增加了博士所说内容的可信度。
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林凡最终说，“三天后，给你答复。”

“明智的决定。”博士站起身，机械手从桌下拿出一个小金属箱，推到林凡面前，“这是定金。里面有十支‘青蚀菌’抑制剂——比之前给你的原型更稳定，有效期三个月。还有一份关于近期畸变体集群活动的预测报告，应该对你有用。”

林凡接过箱子，没有打开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看着博士，“既然你对母体了解这么多，为什么不去找更大势力的合作？比如铁鹰庇护所，他们有更多人手，更多武器。”

博士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
“因为你不问不该问的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而他们会问——比如，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？我在灾变前是研究什么的？为什么我的研究所刚好在母体上方？以及……”

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
“为什么我这么确定，母体是‘设计’的产物？”

林凡没有说话，等待下文。

但博士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他只是转身，走向阴影深处。

“三天后，让信使带话来。如果同意合作，我会告诉你次级个体最可能出现的位置和时间。”

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，只有声音最后传来：

“记住，林凡先生，时间不多了。母体每吞噬一个高级个体，就离完美进化更近一步。而完美的捕食者……是无懈可击的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林凡拎起金属箱，走下楼梯。一楼依然黑暗，但夜视仪里，他看到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——不是博士的，脚印更小，更轻，像是女性的。

有人在这里偷听。

他不动声色，继续往外走。回到车上，王浩立刻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回去再说。”林凡系好安全带，“开车，原路返回。”

车队调头，沿着来时的路驶离。

后视镜里，那座商场逐渐缩小，最后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。二楼那盏荧光灯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熄灭了。

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停留过。

回程路上，林凡打开了金属箱。

里面确实有十支抑制剂，装在特制的低温保存管里。还有一份纸质报告，上面详细标注了接下来一周内，母体可能指挥畸变体群攻击的几个区域——其中两个，距离曙光基地不到十公里。

报告最后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：

“它们学会了潜伏。当你们以为安全时，才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
林凡合上报告，看向窗外。

废墟在夜色中倒退，像无数沉默的墓碑。

他突然想起博士最后那个没说完的话。

为什么这么确定母体是“设计”的产物？

以及，那个偷听的脚印，是谁的？

他调出系统，调取刚才在商场一楼的扫描记录。系统对脚印进行了快速分析：

“脚印特征：女性，身高约162-165，体重50-55kg，右腿有轻微旧伤，步态特征与数据库部分匹配”

“匹配结果：与基地居民档案中‘失踪人员-林小雨’吻合度87%”

林小雨。

林凡的记忆被触动了。那是灾变第三个月，一次外出搜索任务中失踪的年轻女孩，当时只有十九岁，是基地里少有的懂得无线电通讯的技术人员。搜索队找了三天，只找到她的背包和血迹，推测被畸变体拖走，生还可能性为零。

但如果她还活着……

如果她被博士控制，或者……

林凡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
他关掉界面，靠回座椅。

三天后，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
而无论决定是什么，他们都将踏入比人类内战更深、更黑暗的深渊。

车窗外，远处的天际线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
像某个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