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意外来客（2/2）
博士
灾变历第281天
信读完了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王浩首先打破沉默：“不能信。这太巧合了，我们刚发现异常，就有人送来情报，还要我们去冒险取什么‘核心样本’？这很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“但他说的情况全部吻合。”苏婉盯着那管抑制剂，“他知道‘青蚀菌’的存在，知道它耐药，甚至已经研发出抑制剂原型。如果这是真的，这个‘博士’的科研能力远超我们。”
“也可能是他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我们的情报。”张大牛闷声道，“末世里，情报贩子也不少。”
林凡没有说话。他拿起那张存储卡，插入指挥室的电脑。电脑是战前遗留的军用加固型号，虽然功能有限，但读取存储卡没问题。
存储卡里只有一个文件夹，点开后，里面是几十个数据文件和几段视频。
林凡点开第一个视频。
画面晃动，明显是从某个高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。场景是城市废墟的街道，时间似乎是黄昏，光线昏暗。镜头中央，大约十几只畸变体正在行进，它们的队形松散但方向一致。
突然，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了一下，同时视频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——和侦察队记录仪里的一模一样。
几乎在嗡鸣响起的瞬间，所有畸变体同时停下脚步，齐刷刷地转向某个方向。它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，然后开始加速奔跑，消失在废墟拐角。
视频结束。拍摄日期是七天前。
第二个视频更短。画面里是一个密封的透明培养皿，里面有一小团暗红色的、类似肉瘤的组织。组织表面覆盖着绒毛状结构，正在缓慢蠕动。突然，画面外有什么东西被注入培养皿，那团组织的蠕动立刻加剧，绒毛疯狂伸展，然后迅速萎缩、变黑，最后停止活动。
视频标注：“抑制剂原型测试，样本编号S-07，剂量0.1l，反应时间37秒。”
接下来是几个数据文件。林凡打开频谱分析文件，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波形图。系统自动调出之前记录的地下脉冲信号频谱，进行对比。
重合度：31.7%。
不算很高，但足以证明两者来自同一类源头，或者至少有某种关联。
“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苏婉看着对比结果，声音很轻，“至少关于信号和畸变体行为的部分是真的。”
林凡关掉文件，拿起那管抑制剂。透明的液体在玻璃安瓿中微微晃动，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。他调出系统扫描功能：
“物品扫描：未知抑制剂原型”
“成分分析：多肽链结构(63%)、灵能稳定剂(22%)、生物酶抑制剂(11%)、其他(4%)”
“作用推测：针对特定生物-灵能共生体，通过干扰灵能传导及酶活性抑制目标代谢”
“稳定性：低(预估半衰期68-76小时)”
“危险等级：低(对非目标生物基本无害)”
“建议：需冷藏保存(2-8°C)，建议在获取更多样本前谨慎使用”
系统的分析，和信里的描述基本一致。
林凡放下安瓿瓶，重新看向那封信。信纸的材质很特殊，系统扫描显示含有微量的稀有金属纤维，是战前高级保密文件才会使用的防伪纸。蜡封的图案，系统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，但类似的螺旋结构常见于生物研究机构的标志。
这个“博士”，至少曾经是某个正规研究机构的人员。
“你们怎么看？”林凡问。
“太危险。”王浩坚持道，“就算他说的是真的，凭什么让我们去冒险取样本？他自己为什么不去？既然他的研究所有防护、有设备，他自己派人去不是更合适？”
“也许他没有人手。”张大牛说，“或者，他根本出不了研究所。有些地下设施，一旦封闭，从内部是很难再出来的。”
苏婉则更关注另一个问题：“如果他真的有关于‘青蚀菌’的更多研究数据，甚至可能有更成熟的抑制剂配方……那对我们来说价值太大了。现在医疗站里已经有五个确认感染者，还有十几个疑似病例。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，最多两周，感染就会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地步。”
她看向林凡：“我们需要那份数据。”
林凡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永夜的天空从铅灰变成墨黑。围墙上的探照灯陆续亮起，光束刺破黑暗，在废墟中划出苍白的光痕。
最终，他做了决定。
“王浩，让那个信使进来。安排他在隔离区住下，提供食物和水，但全程监控，不许他接触任何基地内部信息。”林凡站起身，“苏婉，你负责研究那管抑制剂，尝试复刻或者至少分析出它的有效成分。系统会给你提供必要的设备支持。”
他拿起那封信，最后看了一眼。
“至于答复……”林凡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三天后，我会亲自去见这个‘博士’。”
“统长！”王浩急了，“太危险了！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，才必须我亲自去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如果这个‘博士’真有解决问题的线索，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如果他设下陷阱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“那我们也要知道陷阱在哪里，是谁在背后操纵。被动等待，从来不是我的风格。”
王浩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凡的眼神，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“另外，”林凡补充道，“在我们去见‘博士’之前，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他调出系统地图，指向上面标记的地下脉冲信号源位置。
“我要知道，那里到底有什么。王浩，挑选最精锐的侦察队员，组建一个六人小队。不要求深入，只在外围进行侦查，收集环境数据，评估威胁等级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如果那里真有‘源头’，我们需要知道它长什么样，周围有什么防御，以及……”林凡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它到底在‘唤醒’什么。”
命令下达，众人各自离去准备。
林凡独自留在指挥室，重新打开存储卡里的数据文件。他一份份浏览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除了已经看过的视频，还有一些文本记录，似乎是“博士”的研究日志片段：
“日志片段，灾变后第173天”
观测到第一次明显的集群行为。原分散活动的畸变体群开始向城市中心区域聚集，聚集点与地下异常能量源位置重合度达89%。推测存在某种“召集信号”。
“日志片段，灾变后第201天”
捕获新型畸变体样本，编号T-44。该个体脑部检测到异常发达的神经节结构，与普通畸变体有显着差异。对其进行低频声波刺激测试，T-44表现出明确的定向反应。证实“指挥型”畸变体存在，且可接受外部信号指令。
“日志片段，灾变后第245天”
在旧城区地下水样本中发现未知微生物，暂命名“共生蚀菌”。该微生物表现出对灵能的高度亲和性，可在灵能富集环境中快速增殖。动物实验显示，蚀菌可通过伤口感染，并逐步转化宿主组织为灵能导体。推测其为“源头”的生物武器或副产物。
“日志片段，灾变后第278天(三天前)”
脉冲信号强度在过去24小时内骤增300%，同时监测到多个畸变体群开始向郊区移动。模式分析显示，移动路线呈放射状扩散，目标疑似各幸存者据点。
“源头”正在主动清除威胁。它知道我们在哪里。
最后一行字，让林凡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它知道我们在哪里。
这个“它”，指的是那个地下源头，还是……“博士”本人？
或者，两者根本就是同一回事？
林凡关掉文件，望向窗外。夜色已经完全降临，废墟在黑暗中化为一片模糊的轮廓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畸变体嘶吼，提醒着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属于人类。
他想起信里的那句话：“被动防御，终究有极限。”
也许，“博士”说得对。
但主动出击，也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指挥室的门又被敲响了。进来的是苏婉，她已经脱掉了防护服，但脸上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抑制剂初步分析出来了。”她把平板递给林凡，“有效成分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多肽，结构非常复杂，系统模拟合成需要至少四百点积分，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调出另一份数据：“我在抑制剂里检测到了微量的、和‘青蚀菌’同源的灵能特征。这意味着，要研发出这种抑制剂，必须先有‘青蚀菌’的完整样本进行分析。而这个‘博士’，显然早就得到了样本。”
苏婉看着林凡，眼神凝重：“他至少比我们提前两个月发现了‘青蚀菌’，并且已经开始了研究。这个人掌握的信息和技术，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。”
林凡接过平板，看着上面的分子结构图。复杂的化学式像某种精密的密码，而那个“博士”已经破译了一部分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苏婉低声问。
“一个躲在暗处的观察者，一个掌握着关键线索的疯子，或者……”林凡放下平板，“一个试图操控棋盘的人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望向围墙外无尽的黑暗。
“但无论如何，三天后，我们都会见到他。”
“然后就知道，他究竟是来送解药的，还是来下毒的。”
远处，又一声悠长的畸变体嘶吼传来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似乎多了某种……节奏。
像在回应什么。
像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