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异常频现（1/2）

黎明时分没有日出。

只有天空从墨黑褪成铅灰，像一块浸透污水的厚重幕布缓缓掀开一角。曙光基地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晨曦中显得疲惫无力，光束刺破晨雾，映照出忙碌的人影——建筑队已经开始施工，将系统兑换的复合板材一块块拼接在破损的墙段上。

林凡站在新建成的东南角哨塔上，手里端着微烫的稀粥。粥里米粒稀疏，混着一些干菜丝和少得可怜的肉末。这是新配给制下的标准早餐，所有人都一样。

他一边喝，一边看着地平线方向。

城市的剪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残骸。从昨晚到现在，地底那个脉冲信号一直没有停止，频率稳定在三分钟一次，但强度又增加了百分之三。系统日志里，这个数字被冷静地记录下来，像心电图上的异常波形。

“统长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王浩走上哨塔，他眼圈发黑，但眼神锐利得像磨过的刀，“侦察一队回来了，带回来三个人。”

“三个？”

“幸存者。”王浩的声音低沉，“他们在北郊高架桥多个人只逃出来这三个。其中两人受伤。”

林凡立刻放下碗：“医疗站？”

“已经送过去了。苏医生正在处理。”王浩顿了顿，“但这不是重点。侦察一队队长老赵说，他们在接应这三人的路上，看到了更……诡异的东西。”

“说。”

王浩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和一个小小的记录仪。草图上是潦草的地形标记，几个箭头标注着方向，而记录仪只有巴掌大，屏幕已经碎裂，但还能工作。

“他们原本的侦察路线是沿北三环往西，计划探查到西郊物流园就折返。”王浩指着草图上的红线，“但在这里——高架桥西侧约两公里的废弃加油站附近，他们听到了异常的声音。不是畸变体的嘶吼，是……”

他按下记录仪的播放键。

滋啦的电流声后，传来风穿过废墟的呜咽，还有隐约的、像是重物拖行的摩擦声。紧接着，一个低沉、浑厚、几乎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嗡鸣响起，那声音带着某种规律的震颤，持续了约十秒钟。

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——显然是侦察队员在迅速隐蔽。

记录仪里传来队长老赵压低的声音：“老天……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
镜头似乎从掩体缝隙中探出，画面摇晃、模糊，但能勉强看清：在加油站前的空地上，三只畸变体正围成一个半圆。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地游荡或互相撕咬，而是……静止地站立着，头部微微扬起，朝向城市中心方向。

它们的姿态，简直像是在“聆听”。

嗡鸣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更清晰，带着某种音调的变化。三只畸变体几乎同时开始移动——不是狂奔，而是整齐地转向，以完全一致的步调，朝着西南方向前进。它们的动作协调得可怕，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
画面到此中断。

王浩关掉记录仪：“老赵说，那个嗡鸣声响起时，他感觉胸口发闷，耳朵里像有东西在震动。整个侦察队都有类似反应。他们没敢继续追踪，立刻带着逃出来的幸存者撤回。”

林凡沉默地盯着草图。加油站西南方向……正是通往城市中心区的干道之一。

“那个声音的频率，记录下来了吗？”

“粗略估算，大概在15到20赫兹，属于次声波范围，人耳听不见完整音调，只能感觉到震动。”王浩说，“但侦察队听到的嗡鸣，可能是次声波与可听声的混合。老赵说，那声音响起时，周围废墟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。”

次声波。地下脉冲。畸变体群的协调行动。

碎片开始拼凑。

“让老赵休息两小时，然后来指挥室详细汇报。”林凡转身准备走下哨塔，“另外，通知所有侦察小队，今天起携带次声波监测仪——系统应该能兑换基础型号。我要知道这种‘信号’的覆盖范围和发送频率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浩犹豫了一下，“那三个幸存者……怎么安排？”

林凡脚步顿了顿：“按标准流程处理。隔离观察四十八小时，检查有没有感染迹象，然后录入居民档案，分配基础劳动岗位。受伤的治疗，等苏医生报告。”

医疗站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伤口混合的气味。

苏婉正在最里面的处置室，戴着口罩和手套，小心地剪开一名幸存者腿上的绷带。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脸色蜡黄，左小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，伤口边缘已经发黑，脓液渗出，散发出甜腥的恶臭。

“什么时候受的伤？”苏婉问，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沉闷。

“三、三天前……”男人声音虚弱，额头布满冷汗，“在避难所里……被、被一只从通风管钻进来的小怪物抓的……”

苏婉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，仔细观察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，静脉血管像黑色的蛛网般凸起，从伤口处向大腿方向延伸。更奇怪的是，创面内层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……半透明的质感，像煮过的鱼胶。

她皱眉，取了一小片样本放在玻片上，滴上染色剂，放到旁边的便携显微镜下。

视野里，细胞结构已经严重变形。正常的肌肉纤维应该呈现清晰的条纹状，但现在看到的却是无数细小的、蠕虫般的结构在缓慢扭动，它们分泌出某种黏液状物质，将周围的组织逐渐“同化”。

“这不对劲……”苏婉喃喃道。她见过无数畸变体造成的伤口，有撕裂伤、穿刺伤、腐蚀伤，但从未见过这种类似“寄生”或“转化”的现象。

她起身走向药柜，取出最后一支广谱抗生素，又拿了一瓶消毒液。回到处置台前，她先用消毒液彻底冲洗伤口——这是标准程序，虽然痛苦，但能最大限度清除异物。

脓液和坏死组织被冲掉，露出更深的创面。就在冲洗到第三遍时，苏婉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
伤口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肌肉的抽搐，不是血管的搏动。是更微小、更密集的……蠕动。像无数米粒大小的虫卵在孵化。

她立刻拿起镊子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从创面最深处夹出一小团组织。那团东西在镊子尖端轻微搏动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状结构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。

苏婉的手很稳，但心跳开始加速。她将这团组织放入另一个标本瓶，注入福尔马林溶液。组织在液体中微微收缩，绒毛状结构缓缓舒展，像一朵正在开放的微型菌类。

“医生……我的腿……”男人艰难地问。

“会处理好的。”苏婉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迅速完成伤口清创，敷上药，用干净的绷带包扎，“你需要休息，伤口感染比较严重，我们会给你用抗生素。”

她示意旁边的护士给男人注射抗生素，自己则拿着那个标本瓶快步走出处置室。

走廊里挤满了病床，呻吟和咳嗽声此起彼伏。苏婉穿过人群，走进最里侧的简易化验室——这里只有一张工作台、几台勉强能用的仪器，还有她从医院废墟里抢救出来的部分试剂。

她将标本瓶放在台上，打开一盏强光灯，戴上更厚的手套和护目镜。首先用解剖针挑出极小的一点组织，放在载玻片上，滴上生理盐水，盖上盖玻片。

显微镜下，那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些“绒毛”根本不是毛发或菌丝，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、半透明的管状结构。每根管子的末端都有微小的吸盘状开口，管壁内可以看到微小的颗粒在流动——那是细胞核的碎片、线粒体、各种细胞器，正在被这些管子分解、吸收、输送。

这玩意儿在“消化”人体组织，并将其转化为某种……养分。

苏婉迅速换用更高倍数的物镜。在放大一千倍的视野里，她看到了更可怕的细节：那些管状结构的表面布满了极其微小的棘突，每个棘突尖端都在分泌着淡黄色的黏液。当一滴新鲜血液被滴入样本时，这些棘突立刻像嗅到猎物的水蛭般向血液方向伸展，黏液迅速将红细胞包裹、溶解。

这不是细菌。不是病毒。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寄生虫。

这是一种全新的、从未被记录的病原体——或者说，生物武器。

苏婉直起身，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整理思路：第一，这种病原体通过伤口感染；第二，它能改造人体组织，建立类似“根系”的结构；第三，它对现有抗生素不敏感（从刚才伤口的情况就能推断）；第四，它的传播机制未知，但很可能……

她猛地想起另外两名幸存者。

“小李！”苏婉冲出化验室，对走廊里忙碌的年轻护士喊道，“刚才送来的另外两个幸存者，他们在哪里？”

“在、在二号隔离观察室……”小李被她的急切吓了一跳。

“带我去，立刻！”

二号隔离观察室是用仓库隔板临时围出来的小房间，里面摆着三张行军床。除了刚送来的两名幸存者——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——还有一个是三天前战斗中受伤的士兵，他的伤口也出现了类似感染迹象。

苏婉冲进房间时，中年妇女正在低声安慰哭泣的男孩。两人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，只是极度憔悴。

“你们在避难所里，有没有受过伤？哪怕是很小的伤口？”苏婉语气急促地问。

妇女愣了愣，下意识地拉起袖子：“有、有的……两天前找食物时被碎玻璃划了一下，不深……”

她的左前臂上有一道约三厘米长的划痕，已经结痂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。但苏婉凑近仔细观察，发现结痂边缘的皮肤同样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，只是颜色极淡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

“疼吗？痒吗？有什么感觉？”

“有、有点痒……我以为快好了……”

苏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转向那个男孩：“你呢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男孩怯生生地摇头。

但苏婉没有放松警惕。她仔细检查了男孩暴露的皮肤，终于在耳后发现了一个微小的、已经愈合的擦伤——同样有淡淡的青紫色晕染。

“所有人，待在这里不要动。”苏婉退后一步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小李，立刻封锁这个房间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。还有，通知所有医护人员，从现在起，接触任何新来人员或伤口异常的患者，必须穿戴全套防护装备——防护服、手套、口罩、护目镜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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