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风暴预警（2/2）

两个方向？

林凡调出基地周边的全景地图。西南方向是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，西北方向则是他们刚探索过的工业区边缘。这两个方向的畸变体群如果同时逼近，正好形成夹击之势。

“所有哨塔进入一级戒备！巡逻队撤回内圈防线！通知所有战斗人员到防御岗位集合！”王浩已经抓起武器向外冲。

苏婉拉着莉莉丝：“我送你去地下避难所。”

“不。”林凡突然开口，“莉莉丝跟我去中央了望塔。”

苏婉愕然：“什么？那里是前线！”

“正因为是前线，才需要她。”林凡看向莉莉丝，“你说你能听到‘混乱的声音’，对吧？现在，仔细听，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。”

莉莉丝闭上眼睛。

几秒钟后，她睁开眼，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安。

“很多……很多饥饿，很多痛苦。但和以前不一样……它们好像在……被什么推着走。西南方向的那个‘声音’更吵，西北方向的……更冷。”

“推着走？”林凡抓住关键词，“像是有东西在驱赶它们？”

莉莉丝犹豫着点头：“有点像。但那个‘推’的东西，不是活物……更像……风？”

林凡浑身一震。

灵能潮汐。

背景浓度提升，就像涨潮。低洼处的生物会被潮水推向高处——而他们的基地，建立在相对较高的丘陵上，正是这片区域的“高处”。

这不是狩猎，也不是迁徙。

这是灵能环境变化引发的、本能的生存调整。

“通知所有人，”林凡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这不是普通袭击。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，战斗人员配备最大弹药基数。苏婉，你去医疗站准备接收伤员。王浩，你负责西南防线。张大牛呢？”

“在机修库改装那台缴获的装甲车，说要加装撞角。”王浩说。

“让他五分钟内弄好，开到西北防线待命。”林凡抓起自己的装备腰带，“莉莉丝，跟我走。我们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
中央了望塔是基地最高的建筑，原本是一座水塔改造而成。站在顶层的环形平台上，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和周围数公里的荒野。

林凡带着莉莉丝登上平台时，夕阳正在西沉，将天空染成一片血橙色。
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扬起了两道烟尘。

一道在西南，灰黄色，移动速度较快。另一道在西北，暗红色，移动缓慢但更沉重。就像两只逐渐合拢的巨钳。

基地里警报声此起彼伏，人们奔跑呼喊，防御工事上枪械上膛的咔嗒声密集如雨。但在这四十米高的塔顶，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嘈杂。

莉莉丝扶着栏杆，银色长发被风吹起。她凝视着远方的烟尘，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血色天空。

“它们在害怕。”她忽然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那些……畸变体。”莉莉丝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能感觉到，它们其实不想过来。但后面的‘风’更可怕，所以它们只能往前跑。”

林凡举起望远镜。

西南方向的烟尘逐渐清晰。那是混杂着各种变异形态的畸变体群：四肢着地的奔跑者、臃肿的喷吐者、还有少数进化出外骨骼的重型个体。它们确实不像在狩猎——没有散开包围，没有伏击队形，只是埋头向前冲，甚至彼此间发生了踩踏。

更诡异的是，它们冲的方向并非精确对准基地，而是偏了大约十五度。基地只是恰好挡在了它们“逃难”的路线上。

“如果我们让开呢？”林凡低声问。

莉莉丝摇头：“没有用。‘风’是从后面来的，它们只能往这个方向。而且……基地里有‘温暖’的东西，它们被吸引了。”

“温暖？”

“灵能。”莉莉丝指向基地核心区，“苏婉姐姐在做的那个‘灵能电池’，还有……我。这些就像黑暗里的光，它们本能地想要靠近。”

林凡放下望远镜，脸色凝重。
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两个方向的畸变体群都朝基地来——不是有组织的进攻，而是灵能环境变化引发的、生物本能的趋光性。他们的基地，在逐渐升高的灵能背景中，就像一个灯塔。

而灯塔，会吸引飞蛾，也会吸引掠食者。

他看向西北方向。

那里的烟尘移动得更稳，也更安静。望远镜里，能隐约看到一些格外高大的轮廓，以及……反光？

金属的反光。

林凡调高倍数，终于看清了——在那群畸变体中，混杂着几台锈迹斑斑、但明显是人造物的机械结构。像是某种工程机械的残骸，被畸变体裹挟着移动，或者……操控着？

“那是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“旧的痛苦。”莉莉丝忽然捂住耳朵，身体晃了一下，“那些机器……里面有很老的哭声。它们死了很久，但痛苦还在。”

林凡扶住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感觉。”莉莉丝脸色发白，“那片区域‘声音’渗进了土地，现在被‘风’吹起来了。”

工业区的亡灵。

被掩埋的工厂、机械、还有灾变时没能逃出去的人们。在灵能潮汐的影响下，连这些非生命的残留物都开始“活化”，或者至少，被赋予了某种扭曲的灵能印记。

西南是生物本能驱动的逃难群。

西北是土地记忆与灵能混合产生的扭曲造物。

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威胁，却在同一时间、从两个方向逼近。

对讲机响起王浩的声音：“西南群进入两公里范围！数量确认，至少两百五十！有少量重型单位！请求开火权限！”

“等它们进入五百米再自由开火，节省弹药。”林凡下令，“优先阻击重型单位，普通个体用铁丝网和陷阱延缓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紧接着，张大牛粗犷的声音传来：“西北群有点怪！它们停在一公里外了！好像在……等什么？”

林凡举起望远镜。

西北方向的暗红色烟尘确实停止了前进。那些畸变体和机械残骸混杂的群体，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外围停了下来，开始原地徘徊，像是在集结，又像是在等待指令。

等待什么？

夕阳又下沉了一分，天空从血橙色转向暗紫色。

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，林凡腰间的另一个通信器响了——这是直连基地大门的频道。

“指挥官，基地正门来了三个人。”哨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，“他们说是……铁鹰庇护所的先遣联络员，要求立即见你。”

林凡看向基地正门方向。

三辆漆成深灰色的越野车停在铁丝网外，车身上鲜明的鹰隼标志在暮色中依然刺眼。九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下车列队，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，正抬头看向了望塔。

即使隔着几百米，林凡也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。

先遣队？

七十二小时的时限才过去不到六小时。他们提前来了，而且偏偏在这个畸变体即将围攻基地的时刻。

巧合？

林凡不相信巧合。

“让他们在门外等着。”他对着通信器说，“我现在没空。”

“他们说……如果你不见，他们就自己进来‘协助防御’。”哨兵的声音更加紧张，“而且他们带了两台动力装甲。”

动力装甲。

这个词让林凡瞳孔收缩。

废土上，外骨骼已经是尖端装备，而真正的动力装甲——全封闭、重火力、高防护的战争机器——只属于最顶尖的势力。铁鹰居然舍得派两台过来，所谓的“先遣联络”，根本就是武力展示。

“指挥官？”哨兵等待指示。

林凡看向西南方向——烟尘已经逼近一公里线。看向西北方向——那片暗红色的潮水在工厂区边缘涌动，等待时机。再看正门外——九名精锐士兵和两台动力装甲，虎视眈眈。

三面受敌。

真正的风暴，开始了。

他握紧栏杆，金属的冰冷从掌心传来。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落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眼中锐利如刀的光芒。

“告诉铁鹰的人，”林凡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想进来可以——让他们自己清理掉西南方向的畸变体群，作为‘诚意’。否则，就给我在门外好好等着。”

他关掉通信，转身看向莉莉丝。

少女仰头看着他，淡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和远处逐渐亮起的枪火闪光。

“要打仗了，是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嗯。”林凡摸了摸她的头，“怕吗？”

莉莉丝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怕。因为你在。”

她伸出手，小小的手掌贴在林凡的手背上。一丝温润的灵能流淌过来，驱散了金属的寒意，也驱散了一丝疲惫。

林凡看着远处。

西南方向，第一道火舌喷出，枪声如爆豆般响起。畸变体的嘶吼隐约传来。

西北方向，暗红色的潮水开始重新涌动，缓慢但坚定地推进。

正门外，铁鹰的军官似乎在通过无线电请示，两台动力装甲的目镜亮起猩红的光。

夜风渐起，吹动林凡的衣角。

他拿起对讲机，声音传遍整个基地：

“所有人，坚守岗位。”

“这一夜会很漫长。”

“但黎明到来时——”

他停顿，目光扫过基地里每一个亮着灯的窗口，每一个握着武器的人影。

“——我们必须还站在这里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零散但坚定的回应：

“收到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誓死坚守。”

林凡关掉对讲机，最后看了一眼血色褪尽、星辰初现的天空。

然后他转身，带着莉莉丝走下了望塔。

台阶向下延伸，没入逐渐深浓的夜色。而上方的平台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声呼啸，以及远方越来越近的、混杂着枪声、嘶吼与引擎轰鸣的——

风暴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