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策动高层，全面清剿（1/2）

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的法槌落下后，顾轩没有在原地多待一秒。他把证物袋收进公文包，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。旁听席的人还在起身，记者扛着设备往外挤，居民代表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，嘴里念叨着“总算有人管了”。他听见这些话，但没停下。

走廊灯光白得刺眼，脚步声在瓷砖上回荡。他右手插进西装内袋，摸到那串檀木珠，拇指习惯性蹭过最外侧那颗——圆润、温凉，像是被无数个日夜磨出来的温度。这动作他做了七年，从妻子走后第一天起，就没断过。

法院门口台阶上阳光正烈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抬手挡了挡，看见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路边，车牌尾号001。车门打开，市政府秘书小李快步迎上来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文件夹。

“顾科，市长刚开完会，等您上去。”小李语气压得很低，“他说事不宜迟。”

顾轩点头，一句话没说，跟着上了车。

车子穿过两条主干道，拐进市政府大院。岗亭执勤人员抬杆放行，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闷实。他透过车窗看外面：梧桐树影斑驳，办公楼外墙刷过新漆，连廊下的公告栏贴着上周的防汛通知。一切都寻常得像每天早晨七点准时响起的广播铃。

电梯直达十三楼。走廊安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。小李领着他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，敲了两下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声音沉稳，不急不躁。

新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领带松了一扣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，正在批一份文件，抬头看了顾轩一眼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顾轩坐下，公文包放在腿上，没打开。

市长放下笔，端起茶杯吹了口气：“刚才我让办公厅调了庭审直播信号，看到了周临川出证那段。数据恢复报告、监控视频、U盘流转路径……链条完整，逻辑闭环。你们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
顾轩点头：“不是我们准备得好，是他们太贪。十九笔转账，五家公司，全指向同一个审批口，连掩饰都懒得换花样。”

市长沉默几秒，手指轻敲桌面：“可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？不是证据不够，也不是程序瑕疵。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直视顾轩：“财务科长老李背后是谁？他敢私自导出专项资金数据，还敢用副主任名义伪造审批邮件，说明上面有人罩着他。这个人，可能不止管一个旧改办。”

顾轩没反驳，只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推到桌面上。

“这是技侦科签章的《电子数据恢复报告》原件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三段视频合集：一段是老李拷贝文件的机房监控，一段是他交接U盘的消防通道画面，第三段是赵某驾驶GL8进出市府车库的卡口记录。时间、人物、行为全部对得上。”

市长翻开文件，一页页看过去。他的表情没变，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他问。

“不能只抓老李。”顾轩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他是执行者，不是决策者。真正的问题在审批权限集中、复核机制形同虚设、资金拨付流程缺乏监督。这不是一个人的腐败，是一整套系统的溃烂。”

市长抬眼：“所以你想动谁？”

“不是我想动谁。”顾轩说，“是必须清一次底。否则今天抓了老李，明天换个新人照样能走通这条路。老百姓的房子还是拿不回来，被骗的钱还是追不回来。”
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。

市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阴云压城，天色灰蒙，像是要下雨。他望着远处开发区的方向，那里曾是蝴蝶组织重点操作的旧改片区，如今还立着几栋烂尾楼，像城市胸口插着的锈铁桩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进这个案子吗？”市长忽然开口，“去年冬天我去城南调研，碰到一对老夫妻，住在临时板房里。他们原来的房子被拆了，补偿款拖了三年没到账。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：‘市长，我们不怕穷，就怕没人管。’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我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，但我清楚一点：这种事如果再发生一次，动摇的是整个政府的信用。”

顾轩听着，没说话，只是手指又摩挲了一下檀木珠。
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市长问。

“签一份跨部门协作令。”顾轩说，“纪检、公安、审计三方联动，成立专案组，以‘挪用专项资金+虚构合同诈骗’为由，全面彻查旧改系统近三年所有项目审批流程。重点排查五个环节：审批权归属、合同签署节点、资金拨付路径、票据贴现记录、实际工程落地情况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我已经整理出一份初步名单，涉及十二个岗位、八家关联企业。这些人不一定都涉案，但他们掌握的信息，能帮我们挖到底层。”

市长接过那份名单，快速扫了一遍。
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他问。

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。”顾轩说，“但我有两点确信：第一，这套造假模式不是孤立的，它能在旧改办跑通，就能在其他项目复制；第二，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慌了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庭审休庭前，被告席第三个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。”顾轩说，“他以为没人注意，但我看见了。那条消息开头两个字是‘赵哥’，后面被手挡住。赵某是我们锁定的核心转移资金经手人，他被抓的消息还没公开发布，能第一时间知道的，只能是内部人。”

市长眯起眼：“你是说，他们在串供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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