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财务审查，漏洞百出（2/2）

“如果我们能证明资金用途与实际建设严重不符……”一名年长的审计员缓缓开口，“哪怕不能直接定罪，也能触发上级专项督查程序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顾轩说，“我不需要现在就把人送进去。我要的是让他们慌，让他们乱，让他们内部开始互相咬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手中那串檀木珠。指尖滑过一颗圆润的珠面，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财务漏洞越多，说明他们越急。”他说，“越急就越容易露马脚。”

八点四十七分，第一份对比分析报告出炉。

技术人员将旧改项目申报书中的预算明细与资金实际流向并列展示。结果显示：

申报“电梯更新工程”费用三百万元，实际未采购任何设备；

“绿化提升专项资金”一百二十万元，对应小区至今无新增植被；

“地下管网改造”耗资五百四十万，施工日志空白，监理签字系电子仿冒。

更关键的是，所有这些项目的验收报告均由同一专家组签署，而该专家组成员中有两人早已调离岗位，另有三人从未参与实地勘察。

“集体造假。”陈岚看着屏幕，“这不是个别贪污，是系统性腐败。”

“所以才能这么明目张胆。”顾轩说，“一个人不敢做，一群人就敢了。大家都以为法不责众，结果越陷越深。”

他拿起打印好的资金流向图，折成小块塞进口袋。

“这份东西我现在带走。”他说，“剩下的筛查继续做，尤其是那些通过票据平台流出的资金，想办法追踪最终受益人。哪怕是化整为零，总有痕迹。”

“明白。”陈岚点头，“我会让组里加班，明天上午前把第二批报告整理好。”

“别太拼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“你现在每多查一条记录，背后就有双眼睛在盯着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嘴角微扬，“但我既然坐上这个位置，就得干该干的事。”

顾轩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数据分析室。走廊灯光白得刺眼，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清晰可闻。

到了电梯口，陈岚停下。

“你下一步打算找谁？”她问。

“该知道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还不是集合的时候。”

“那你小心。”她递给他一个未贴标的U盘，“这里面是今天所有原始数据的备份。万一出事，至少还有底牌。”

他接过，放进西装内袋。
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，按下B2。

金属门即将闭合时，他忽然伸手挡住，探出半个身子。

“陈局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今天顶住压力开了这条路。”

她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门关上了。

地下车库光线昏暗，顾轩穿过两排行柱走向自己的车。钥匙解锁的瞬间，车灯闪了一下。
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
而是从档案袋里取出那张资金流向图，铺在膝盖上，又一次逐行审视。

指尖停在“瑞丰实业”那一环。

这家公司注册于霍尔果斯，经营范围写着“跨境贸易咨询”，法人代表是一名退休教师，户籍地在甘肃天水。

荒唐得可笑。

但他知道，这种荒唐，才是最真实的破绽。

他把图纸重新折好，放进内袋，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
然后转动钥匙，发动机响起低沉的轰鸣。

车子缓缓驶出车位，车轮碾过地面的排水沟盖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后视镜里，省厅大楼渐渐变小。

他知道，这场审查还没结束。

但它已经开始了。

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。

一颗，一颗。

车子汇入主干道车流，朝着城市西区方向开去。

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副驾座位上那份未装订的审计简报上。

第一页写着：

“专项资金使用合规性检查（临时）”

任务编号：A-XXXX0415-003

负责人：陈岚

初步发现：存在大规模虚假主体、资金闭环流转、用途与实际严重不符等问题，建议启动深度穿透调查。

顾轩看了眼导航。

目的地还没输入。

但他清楚，下一个要去的地方，必须是能看清全局的人。

他掏出手机，准备拨号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