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财务审查，漏洞百出（1/2）
清晨七点四十一分，省审计局第二稽核组的门禁系统亮起绿灯。
陈岚刷卡进门时，袖口的银色钢笔尖蹭过读卡器边缘，发出轻微一响。她没停步，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临时会议室，公文包夹在腋下，另一只手已经掏出工作编号牌别在胸前。
屋里三名审计人员正在调试终端。主屏尚未点亮，但副屏已跳出十几个待处理任务窗口，全是今早六点半后集中推送的“合规性抽查”指令。其中一条标红加粗：A-XXXX0415-003，负责人署名“陈岚”，状态为“已授权执行”。
“数据源接通了吗？”她把包放在会议桌角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刚完成对接。”年轻的技术员回头应道，“财政内网那边给了临时通道，但我们只能查到三级流水，再往上的资金归集账户需要更高权限。”
“不碰高层账户。”陈岚说，“按顾主任给的三个特征筛——无合同预付款、法人重名、发票代码集中。先从住建委、旧改办、城投公司这三家下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另一人敲击键盘调出筛选模板，“我们把时间范围定在近十八个月，剔除常规基建拨款，保留所有发生在23份的交易记录。”
屏幕开始滚动加载条目。
第一条跳出来的是市旧改办向“宏达贸易有限公司”拨付的一笔一百八十万应急款，用途写着“危房加固材料采购”，审批时间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，签章显示为系统代签。
“又是这个时间点。”技术员低声说。
“截图存档。”陈岚点头，“继续往下扫。”
接下来半小时，异常记录陆续浮现。一家名为“恒远建设”的企业，在三个月内先后以不同名义接收五笔来自不同部门的资金，总额超四百万元；而该公司注册地址是一间已被拆迁的社区活动室，法人电话为空号。
更可疑的是，“新域咨询”和“广联工程”两家公司的税务登记信息中，法人身份证号尾数完全一致，且社保缴纳人数均为零。
“这些公司根本没雇人。”负责比对的企业背景核查员皱眉，“连水电费都没交过，哪来的办公运营？”
“不是用来做事的。”陈岚盯着资金流向图，“是用来走账的。”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顾轩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我这边初筛完成。”她说，“十七笔可疑交易，涉及六家空壳公司，资金最终都流向跨省票据贴现平台。你给的识别标准很准。”
“地址重合吗？”顾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背景有车流声，像是在外面步行。
“有两个注册地在同一栋烂尾楼里，相隔不到十米。我已经让技术组做地图叠层分析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让他们重点查瑞丰实业和宏达贸易之间的转账路径。我怀疑它们是同一批人在操作。”
“收到。你要不要过来当面看结果？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十分钟后到你们数据分析室门口，别让人拦我。”
通话结束。
陈岚收起手机，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。“把刚才那批高危条目导出来，生成PDF加密打包，U盘单独保存。原始数据留在本地服务器，不做云端同步。”
“要不要报备分管领导？”有人问。
“不用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这是例行抽查任务，流程合规。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他们知道副局长陈岚有个外号叫“铁盖子”——压得住事，也封得住嘴。
八点零三分，顾轩出现在省厅附属数据分析室外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袖口那串檀木珠被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。保安起初想拦，看到他身后跟着的稽核组联络员才放行。门禁刷了两次才过，系统提示“访客权限临时开通”。
屋里比外面冷几度。空调开得很足，几台主机嗡嗡运转。陈岚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正将一份文件递给一名审计员。
“来了。”她抬头看了眼门口。
顾轩点点头，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打印稿。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，上面是刚刚整理出的异常资金链汇总表。
他一眼就盯住了中间那行：
“宏达贸易→恒远建设→新域咨询→广联工程→瑞丰实业”
总金额：￥9,760,000.00
流转周期：72小时
最终去向：华东票据交易中心（匿名竞价贴现）
“五层壳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典型的资金蒸发术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岚调出地图界面，“你看这几个注册地址。”
屏幕上弹出卫星图层，五个红点依次闪烁。其中两个落在同一片工业废区内，实际距离不足二十米；另一个标记在郊区物流园，经现场照片核实，所谓“办公场所”只是个废弃集装箱改装的临时房，门锁生锈，窗户用木板钉死。
“这些人连伪装都懒得认真做。”顾轩冷笑。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陈岚说，“反正没人查。只要账面平了，审批过了，钱怎么走的，谁在乎？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一名审计员忽然开口：“我们刚发现，这五家公司中有三家的开户银行都是市商业银行城东支行。而且……它们的首笔入账时间都在同一天，上午九点二十三分。”
“又是23。”顾轩眼神一紧。
他翻回前面一页，指着其中一笔转账备注：“这笔‘消防改造预付款’，收款方是舟山某建材公司，后来转给了宏达贸易。而宏达的第一笔支出，就是打给恒远建设的‘项目合作定金’。”
“闭环。”陈岚说，“钱从政府账户出去，经过五次倒腾，最后变成‘商业票据’流入市场，表面上看是正常融资行为，实际上……”
“实际上一分钱没花在民生上。”顾轩接完她的话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他把整份报告摊在桌上，一根手指顺着资金链条慢慢划过去，像在确认某种仪式的完整路径。
然后他抬头看向在场所有人：“这份材料，现在有多少人看过？”
“加上你，共七人。”陈岚答，“原始数据未外传，所有操作都在封闭内网进行，日志已加密归档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继续保持静默。这批问题账目，不能作为公诉证据，但足够成为突破口。”
“你想怎么用？”她问。
“拿去比对旧改项目的申报资料。”他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文件袋上，“我手里有三份真实施工合同复印件，还有当年现场验收的照片。如果补偿款申报的是‘外墙翻新’‘管线更换’，结果小区连一块砖都没动过……那就是赤裸裸的骗补。”
他抽出一张照片：老旧居民楼墙面斑驳，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衣服，楼道口堆满杂物。拍摄时间是去年十月，地点正是那笔一百八十万元“危房加固”资金的实施区域。
“这地方别说加固，连保洁都没来过。”他说。
审计组的人围上来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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