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证据整合，准备公诉（1/2）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通话界面停留在拨号前的瞬间。顾轩的手指悬在联系人列表上方，没点下去。
他收回手，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，抬头看了眼楼道尽头的电子钟：七点二十三分。
风从地下车库入口灌进来，吹得档案袋边缘微微翘起。他合紧文件，转身朝电梯间走。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三层保密会议室的门禁刷了三次才过。技术员站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新做的权限卡。
“陈局十分钟后到。”技术员说，“周队和林记者已经进了屋。”
顾轩点头，接过卡，径直往里走。
门关上的一刻，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开。窗帘拉死了，空调开到最低，屋里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扇的嗡鸣。长桌中央摆着三台笔记本，屏幕都亮着，显示着不同系统的登录界面。角落里立着一台便携式打印机，正缓缓吐出一截带孔边的连续纸。
陈岚坐在主位，外套搭在椅背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的银色钢笔链。她正低头翻一份材料，听见动静抬起了头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顾轩把档案袋放在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。檀木珠串蹭过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数据都传过来了？”
“昨晚整理的十九笔异常转账清单已经导入系统。”陈岚推过来一个U盘，“五家空壳公司的关联图谱也做了可视化处理，可以直接投影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没看顾轩，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屏幕，手指快速敲击键盘，调出一张拓扑图。画面展开，五个节点呈环形分布，中间一条红线贯穿，标注着“资金闭环”。
“我们按你给的标准筛了一遍。”她说，“法人重名、发票集中、无合同预付款这三项全中。最短一笔资金流转只用了四十七分钟就完成了五成转移。”
顾轩凑近看。图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瑞丰实业那笔九百多万呢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陈岚点开子菜单，“最终流向华东票据交易中心，匿名竞价贴现。但有个细节——交易确认书上的签字笔迹，和市旧改办审批单上的代签章高度相似。”
“不是‘相似’。”坐在对面的周临川突然开口。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，左手虎口那道烫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，“是同一个人写的。我让技侦比对过，墨水成分、书写压力曲线都一致。”
他说完，从包里抽出几张A4纸拍在桌上。纸上是放大后的签名对比图，旁边还附着一份加盖公章的技术鉴定报告。
“银行那边清过服务器？”
“清了。”周临川冷笑，“但老子早留了后手。三个月前我就在城东支行布了数据镜像，他们删记录的时候漏了一个备份端口。这些是恢复出来的原始回单扫描件，每一张都盖了技侦章，合法有效。”
林若晴一直没说话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包搁在腿上，右手时不时抬起来捋一下鬓角。这个动作做了好几次，直到顾轩注意到她腕表边缘闪过一道微弱的反光。
她是在录。
“我这边也有东西。”她终于开口，打开自己的电脑，“你们看到的都是账面问题，但老百姓怎么看这事？我跑了七个被列为重点改造的小区，拍了三百多张现场照片。”
她把屏幕转向众人。画面上是一排破旧居民楼，墙皮剥落，电线乱挂，楼道堆满杂物。其中一张特写镜头对准了一块斑驳的公告栏，上面贴着“外墙翻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”的红头文件，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五日。
可楼体本身连一块新砖都没有。
“不止。”她滑动鼠标，“我把政府公示的补偿金额和实际施工情况做了表格对比。比如这个‘绿化提升项目’，批了百万专项资金，结果小区里一棵树没种，反倒多了三个垃圾堆放点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还有个事。我联系了当年参与验收的物业人员，有人偷偷告诉我，专家组签字那天根本没人来现场。所谓的‘实地勘察’，就是拍了几张十年前的老照片交差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打印机还在工作，纸张不断往外吐。陈岚站起身走过去，抽下刚打完的一整叠资料，快速翻了一遍。
“这些内容不能直接作为证据提交。”她说，“媒体调查属于间接信息，法院采信度低。但我们可以用它做辅助佐证，尤其是配合财务数据一起呈现。”
“那就剥离敏感部分。”林若晴点头，“我不放录音，不提线人名字，只保留公开文件截图和实地拍摄的照片。这样既能说明问题，又不会被对方抓住程序漏洞反咬一口。”
她开始操作电脑，删除一部分文档，重新排版整合。动作很稳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的速度几乎赶不上她脑子里的节奏。
顾轩一直没动。他听着每个人的汇报，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节奏和心跳差不多。等到林若晴说完，他才开口：
“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？”
陈岚立刻接话：“第一类是核心证据——十九笔异常转账记录、五家公司注册信息、银行回单扫描件、签名比对报告。这些都是能直接证明资金挪用和合同造假的硬材料。”
“第二类是旁证。”周临川补充，“包括专家组成员虚假履职证明、施工单位未实际作业的影像资料、以及部分知情人的书面陈述。虽然不能单独定罪，但能形成逻辑闭环。”
“第三类是舆论支撑。”林若晴合上电脑，“我把所有报道整理成专题合集，标题就叫《百万补贴去哪了》，随时可以发。”
顾轩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伸手，把所有人面前的文件全都拢到自己跟前，一张张翻开看。动作不快，但极认真，连页脚的打印时间戳都没放过。
看完最后一张，他抬起头。
“我们要告谁？”
“两个方向。”陈岚说，“一是以‘挪用专项资金’立案，针对具体经办人和审批负责人；二是以‘虚构合同诈骗公共财物’提起公诉，追责整个利益链条上的组织者。”
“前者容易抓人，后者难取证。”周临川插嘴，“但如果只走第一条路，最多判几个办事员顶锅，真正操盘的人照样没事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。”林若晴看着顾轩，“让他们知道，这次不是换个马甲就能过关。”
顾轩点点头。他把手伸进内袋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资金流向图，铺在桌面上。指尖顺着链条一点点划过去，最后停在“瑞丰实业”那一环。
“这家公司法人是个退休教师。”他说，“户籍在甘肃天水，今年六十八岁，一辈子没出过省。你说他怎么就成了霍尔果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。
这种荒唐事，只有当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，才能成立。
“证据分类我同意陈局的意见。”他收起图纸，“核心证据归一类，旁证归一类，媒体材料单独存档备用。现在开始装订。”
技术员立刻动手。三人分工协作：陈岚负责核对每一页的编号和盖章，周临川检查电子备份的加密等级，林若晴则把所有图片资料统一转为PDF格式并添加水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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