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监视深渊：被窥视的二十年人生（2/2）

顾轩抬眼。

“一般监视，三四个就够了。卧室、客厅、门口，重点区域覆盖就行。但她布了七个，连电梯反光镜都利用上了。这不是为了收集情报。”他摇头，“是为了完整复刻你们的生活。”

就像有人想在家里搭个模型，一砖一瓦都不能少。

顾轩闭了下眼。

他想起火灾那天早上，妻子还笑着跟邻居打招呼，手里拎着刚买的菜。她不知道，从她们搬进那栋楼的第一天起，就已经活在别人的展厅里。

吃饭、睡觉、哄孩子、吵架、和好……所有以为私密的瞬间，都被编号归档。

甚至包括她们死前最后两个小时。

视频又跳出来一段新的：地下车库入口，傍晚，妻子开车进来，神情紧绷。她挂掉电话后踩下油门，车身微微打滑。镜头一直跟着，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。

“这段之前没播完。”技术员说。

顾轩盯着黑屏，手指掐进掌心。

他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。

他也知道对方说了什么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他问。

技术员点开下一个文件夹。里面是照片集，标题是：“成长记录”。

第一张：妻子怀孕五个月，在阳台晒太阳，手抚着肚子。拍摄角度来自对面楼顶水箱间。

第二张：女儿出生第三天，新生儿病房外，妻子隔着玻璃看她。秦霜站在六楼窗边，望远镜对准同一方向。

第三张：孩子满月宴，亲戚围着拍照。角落里，一张抓拍的照片显示——窗外树影下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，车牌被泥遮住，但副驾位置，那只戴着翡翠蝴蝶胸针的手正搭在车窗边缘。

第四张：女儿第一次走路，客厅地毯上，她摇摇晃晃扑向妈妈。镜头从通风口俯拍，画面稳定得不像临时架设。

第五张：周末公园，一家人野餐。背景人群中有个人打着伞，侧脸模糊，可伞柄顶端挂着一枚小小的翡翠蝴蝶挂饰。

第六张：火灾前一天晚上，妻子关灯睡觉。最后一帧画面里，窗外夜色沉沉，对面楼宇漆黑一片，唯有一扇窗透出微光——那正是602室。

第七张：葬礼当天。

棺材并排摆着，妻子安详躺着，女儿小小的身体裹在白布中。宾客低头默哀。镜头拉近，聚焦在角落——秦霜站在人群最后，一身素黑旗袍，盘扣上别着翡翠蝴蝶。她没有哭，嘴角轻轻扬起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
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：

“终章：爱与终结”

技术员迅速关掉显示器。

“我已经断网了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可以确定——这些资料不是证据包，是纪念册。她不是在搜集罪证，是在收藏你的生活。”

顾轩站在原地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
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追查一场谋杀案。

现在才明白，他是在翻阅一本别人写的日记——写满了他二十年的人生，从大学相识，到结婚生子，再到家破人亡。

每一个节点，都被记录，被欣赏，被期待。

而他，始终不知道自己是主角，还是展品。

“拷贝好了。”技术员递来一个新U盘，“我把所有视频都备份了，坐标也单独加密。这个给你，原盘我留着。”

顾轩接过，贴身收进内袋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主机屏幕。技术员重新打开了那张葬礼照片，定格在秦霜微笑的瞬间。

“你说她为什么要留下坐标？”技术员问。

顾轩沉默几秒，说：“因为她知道我会来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
技术员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真要去？”

顾轩停下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
“她看了我这么多年。”他背对着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看她了。”

他拉开门，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。

然后门关上。

技术员坐回椅子，看了眼空荡的操作台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操。”

主机屏幕还亮着，最后一帧画面停留在翡翠蝴蝶的反光上。

坐标数字清晰可见。

东北郊，废弃厂区。

风穿过塌陷的厂房铁皮，发出吱呀声。

一只野猫从碎玻璃堆里窜出，跃过断裂的水泥柱，消失在杂草深处。

远处，一根歪斜的旗杆孤零零立着，顶端只剩半截布条，在风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