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试探寸步不让(2/2)
明天的那场戏,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。明天,只能有一个结果——铁文萍击毙万金峰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彻底脱身。
电梯又剧烈地晃了晃,顶灯彻底暗了下去,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,幽幽地映着两人的脸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,说不出的渗人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轻响,电梯门缓缓打开,一楼的光线涌了进来,驱散了轿厢里的阴霾,却驱不散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。
项标直起身,后退一步,脸上的阴鸷瞬间褪去,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,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,眼神里的狠劲被藏得严严实实。
他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轻快得像在邀请老朋友吃饭:“文萍,请吧。狗头馆的狗肉,凉了就不好吃了,那可是金坝一绝。”
铁文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,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窜上来,瞬间蔓延四肢百骸。这男人的变脸速度,比翻书还快,笑里藏着的刀,比任何利器都要致命。
她没有动,直到项标的笑容里透出一丝不耐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,才缓缓迈步,走出电梯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步步惊心。
两人并肩走出宾馆,晚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远,像无处可去的游魂。
金坝狗头馆就在街对面,是间临街的老馆子,门面不大,挂着块发黑的木匾,字迹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模糊,只能隐约看见“狗头馆”三个字。
门口支着口大铁锅,锅里炖着肉,咕嘟咕嘟冒着泡,浓郁的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辣,飘出老远,却在晚风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膻。
馆子里头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,光线暗淡得像蒙上了一层灰,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油腻的搪瓷盆,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划拳,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,划拳声、碰杯声、笑骂声混在一起,嘈杂得让人耳根发疼,也让人看不清暗处的阴影。
项标熟门熟路地领着铁文萍往里走,穿过喧闹的大堂,拐进后头的一间小包间。
包间更逼仄,只摆着一张方桌,墙角堆着几个空酒坛子,坛口蒙着厚厚的灰,墙壁上的白灰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,像久病之人的皮肤,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。
“地方是简陋了点,”项标拉开椅子,笑得一脸坦荡,眼神里却没半点诚意,“但味道是真地道,金坝本地人、我们的司机都爱来这儿吃饭,在省城......别处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。”
铁文萍没说话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紧闭的木门。门是老式的插销锁,黄铜的插销锈迹斑斑,从里面一插,外面就打不开——这地方,进得去,未必出得来。
她的手指又攥紧了包带,包里的配枪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强烈的安全感。
虽然在刑警大队,她的大名如雷贯耳,办案无数,可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女人,在这样的虎狼窝里,枪就是她的胆。
项标唤来老板,操着一口地道的金坝方言,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,点了招牌狗肉锅,又要了两瓶高度白酒。
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,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住蚊子,他看了铁文萍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,随即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出去,带上门的瞬间,铁文萍清晰地听到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插销锁上的声音,是有人在外面,用什么东西,轻轻抵住了门。
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划拳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项标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倒了杯热茶水,推到铁文萍面前,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:“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吧?尝尝这儿的酒,烈得很,一口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,保管你忘不了。”
铁文萍没碰那杯水,只是抬眼看向项标,眼底的寒意像刀子,能刮下人一层皮:“你费这么大劲把我骗到这儿,不是为了请我吃饭,也不是为了让我尝酒的吧?”
项标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,他却像是毫无知觉。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,眼神沉了下来,像结了冰的湖面,再也看不见一丝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项标轻声说,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。“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,在修理厂会议室没有说完的话,是关于万金峰的......坏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