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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9章 荒坟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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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十八年秋,关外长白山脉已透出砭骨的寒意。松涛声里,有个叫陈砚青的书生背着褡裢,正沿着樵夫踩出的小径往山下赶。他原是奉天师范学堂的教员,因战乱断了薪俸,只得回通化老家谋生。此刻日头西沉,林间雾气升腾,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。

陈砚青心中发慌,脚下却绊着块突起的树根,“噗通”摔进枯叶堆里。待他爬起来时,天已擦黑,山雾浓得化不开,哪里还辨得清方向?正焦急间,忽见前方雾隙里透出一点昏黄——是座庙宇的轮廓。

近前细看,是座荒废的山神庙。门楣上的匾额斜挂着,字迹漫漶难辨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霉味混着鼠粪的酸气扑面而来。殿内神像残破,蛛网如丧幡垂挂。陈砚青寻了处还算干燥的角落,铺开随身带的油布,取出半块硬馍馍嚼着。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,照得满地碎瓦泛着青白色的冷光。

子夜时分,他正迷糊着,忽被一阵唢呐声惊醒。

那声音起初极远,像山风穿过石缝的呜咽,渐渐近了,竟成了喜庆的调子。陈砚青揉眼坐起,透过门缝往外瞧——这一瞧,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
庙院里不知何时张灯结彩,十数盏红灯笼高高悬起,照得青石地砖泛着暖光。廊下摆着八仙桌,桌上菜肴热气腾腾,油光锃亮的烧鸡、整条的红烧鲤鱼、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面饽饽。宾客往来穿梭,男着长衫马褂,女穿绣花袄裙,个个面含笑意,互相作揖寒暄。

可古怪处就在这些“人”走路的姿态——轻飘飘的,脚跟不沾地。烛光照在他们脸上,泛起一层蜡似的油光。有个穿绛紫团花袄的老妇人转过头来,朝他藏身的偏殿方向微微一笑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的黄牙。

陈砚青屏住呼吸,后背紧贴墙壁。掌心全是冷汗,心脏撞得肋骨生疼。他分明记得这庙荒废多年,今夜怎会……

“贵客既已醒转,何不出席同乐?”

声音在耳畔响起。陈砚青猛回头,见一个清瘦老者不知何时立在身后。老者须发皆白,面皮却光滑如青年,穿一袭赭色绸袍,头戴瓜皮小帽,眼睛细长上挑,在昏暗里闪着琥珀色的光。

“晚生……晚生只是借宿……”陈砚青舌头打结。

老者呵呵一笑:“相逢是缘。今夜小女出阁,正缺个有文墨的宾客压席。先生请——”

他袖袍一拂,陈砚青便身不由己地跟了出去。院里宾客齐刷刷转过头,数十道目光黏在他身上。那些眼睛在红灯笼映照下,瞳孔都缩成细线。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气,像是炖肉,又混着某种甜腻的花香,闻得人头晕。

宴席开了。陈砚青被按在主桌旁座,面前碗筷冰凉刺骨。老者举杯:“请。”众宾客齐举杯,动作整齐得诡异。陈砚青战战兢兢抿了一口——酒液入喉,竟是温的,带着山泉的清甜。他稍松口气,偷眼打量四周。

新娘出来了。

凤冠霞帔,盖头遮面,由两个丫鬟搀扶着。可盖头下摆露出的绣鞋尖上,缀的不是珍珠,而是两粒暗红色的石头,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新郎倒是个俊朗青年,只是面色过于苍白,笑时嘴角弧度纹丝不变,像画上去的。

拜天地时,一阵阴风卷过,新娘的盖头掀开一角。陈砚青看见了下巴——尖削的,覆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。那新娘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,转头“看”了他一眼。盖头下没有脸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点。

陈砚青手一抖,筷子掉在地上。

“先生莫惊。”老者不知何时凑到近前,吐息带着腥甜的草气,“山野人家,礼数不周,多见谅。”他拍了拍手,丫鬟捧上个描金漆盘,盘中一只酒杯,黄金打造,杯身錾着精细的缠枝莲纹,杯沿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。

“区区薄礼,贺先生今夜之缘。此杯名‘长生盏’,饮之可祛百病。”老者将杯塞进陈砚青手中。

金杯触手温润,沉甸甸的。陈砚青想推辞,老者已转身主持仪式去了。他握着杯,掌心渗出冷汗。宾客们开始轮番敬酒,每个“人”走过来,他都得强笑着喝一口。酒越喝越冷,到后来像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淌,冻得胃抽搐。

席间有人唱起喜歌,调子古怪,词句含糊,像某种咒语。灯笼的光开始摇曳,那些宾客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细长扭曲,有些竟显出尾巴和尖耳的轮廓。陈砚青头晕目眩,耳边嗡嗡作响,老者的笑声、唢呐声、宾客的喧哗全混在一起,变成某种非人的嘶鸣。

他最后记得的景象,是新娘新郎交杯时,盖头彻底滑落——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,眼睛却是竖瞳,在烛火下缩成一条金线。她朝陈砚青举了举杯,红唇微启,露出尖利的犬齿。

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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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鸣声把陈砚青惊醒。

他睁开眼,天已蒙蒙亮。头痛欲裂,嘴里一股土腥味。撑起身子——身下不是油布,而是潮湿的枯草。环顾四周,心脏骤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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