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梁上咒(1/2)
民国年间,李守业祖上逃荒到东北,在松花江畔垦荒,三代人血汗才垒起三间大瓦房。正梁是整根红松木,请风水先生看过方位,择吉日上梁时,族长亲手将五谷袋压在梁上,鞭炮声里,那梁稳稳架在青石墙间,像条卧龙。
百年光阴,梁木被岁月熏成了乌金色。李守业记得小时候,祖父总在除夕夜指着房梁说:“咱家的气数都在这根梁上。”
2010年清明刚过,李守业决定拆老屋盖二层楼。三个儿子都已成家,挤在三间老房里不是长久之计。消息传出后,村里几位老人上门劝。
“守业啊,这老宅的梁动不得。”八十岁的赵半仙捻着胡须,“我听我爷爷说过,当年上梁时请的是长白山的道士,梁里镇着东西呢。”
李守业只是笑:“赵叔,都啥年代了,还信这些。”
拆房那天是农历四月初八,按老黄历写的是“不宜动土”。大儿子国栋有些犹豫,李守业一瞪眼:“我都不怕,你怕啥?”
上午十点,日头正盛。工人们先拆了瓦,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当撬到正梁时,两个壮汉用钢钎顶了半天,那梁竟纹丝不动,像长在了墙上。
“邪门了。”工头老张抹了把汗,“我拆过多少房子,没见过这么沉的梁。”
李守业亲自爬上梯子查看。梁与山墙接合处并无铁钉,只是榫卯结构,按理说不该如此牢固。他让人拿来手电筒,往梁木与墙的缝隙里照。
光束扫过梁身时,他看见了一行字。
灰尘被吹开后,那行字清晰起来——不是墨写,而是用利器深深刻进木头里,每一笔划里都填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陈年的血,又像是朱砂混着别的什么。字是繁体楷书,工整得骇人:
“梁正家宁,梁歪人散,永世莫动。”
李守业的手抖了一下。他从未听父亲或祖父提起过梁上有字。那些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,那“永世莫动”四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,像一道符咒的收尾。
“爸,要不今天先停停?”二儿子国强在
“继续拆!”李守业咬了咬牙,“就是刻了天王老子的话,今天也得拆!”
工人们加了杠杆,五六个人一起用力。就在梁木发出第一声“嘎吱”响时,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,卷得尘土飞扬。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叹息——悠长、沉重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像是从梁木本身发出的。
老张脸色煞白:“李哥,这活儿……加钱我也不干了。”
“加双倍!”李守业眼睛赤红,“我自己来!”
他夺过铁锤,亲自爬上房架。第一锤砸在榫头上时,梁木剧烈震动,屋顶簌簌落下百年尘灰。那灰尘里有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而是类似檀香混合着草药的气息,闻得人头晕。
第二锤下去,榫头裂开一道缝。李守业看见裂缝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。他扒开木屑,摸出一个油纸包,已经脆得碰就碎。里面是一缕用红绳捆着的头发,还有一张黄符,朱砂画的图案早已褪色,但还能辨认出是镇宅的符文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李守业把东西扔到地上。
第三锤落下时,正梁终于松动。但它不是平稳下落,而是猛地向东南方向歪斜了三寸,然后“轰”一声砸在地上,扬起漫天尘土。众人都愣住了——那梁落地时,竟不偏不倚砸在了院子正中央的香炉上,那是李家祭祖用的铜香炉,被砸得扁平。
最诡异的是,梁木并未完全横躺,而是以三十度角斜插在地里,一头翘起,像条垂死挣扎的巨蟒。
那天晚上,李守业做了个梦。
梦里他回到老宅,看见祖父坐在堂屋里抽烟袋。祖父不说话,只是指着房梁。李守业抬头,看见梁上坐着个穿清式长衫的老人,面容模糊,双腿悬空晃荡。老人缓缓转头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黑洞。
“子孙不肖……梁歪了……家要散了……”
李守业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色惨白,照得新平整的宅基地一片银灰。他起身喝水,隐约听见老宅方向传来哭声,细细密密,像是女人在呜咽。他推醒妻子,妻子却说什么都没听见。
新楼三个月就盖好了,二层小洋房,贴着白色瓷砖,在村里很是气派。上梁那天,李守业执意不用旧梁木,说那木头太晦气。旧梁被锯成三段,扔在仓房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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