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绿眼睛的黑子(1/2)
1995年的小兴安岭林场,秋风来得特别早。护林员老陈记得清楚,那天是九月二十三,林间的白桦叶子已经黄了大半。傍晚时分,他正蹲在木屋前劈柴,手里的斧子刚举起,就听见了那阵熟悉的窸窣声。
黑子回来了。
那条德国黑背是他从狗崽子养大的,整八年。黑子通体乌黑,只在胸口有一撮白毛,眼睛是琥珀色的,看人的时候透着股机灵劲儿。可那天傍晚,老陈抬头一看,手里的斧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黑子站在十步开外的空地上,后腿直立着,前爪垂在胸前——那姿势不像狗,倒像个人。更骇人的是它的眼睛,两团幽幽的绿光,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,跟鬼火似的。
“黑子?”老陈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黑子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它慢慢转过身,两条后腿有些僵硬地朝林子深处走去,走几步还回头看他一眼,那绿眼睛里竟透着股说不出的怨毒。
老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那一夜,林场的风刮得邪乎。老陈躺在炕上翻来饼,窗外传来一阵阵呜咽的风声,像无数人在林子里哭泣。凌晨两点,他清清楚楚听见窗外有人在叫他的名字:
“陈——建——国——”
声音又细又长,拖着尾音,听着既熟悉又陌生。老陈一个激灵坐起来,抄起枕边的猎枪就冲到门口。月光下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。
可第二天早上,他在窗台下发现了一串脚印——狗的前爪印,后头跟着的却不是狗的蹄印,而是两个深深的人脚印,赤脚的,五个脚趾头分明得很。
“怕是撞邪了。”林场的老书记抽着旱烟说,“咱们这林子里,旧社会吊死过不少人。”
老陈不信邪。他是林校毕业的,读过书,信科学。可接下来三天,怪事接二连三。
先是黑子不吃不喝,却也不见瘦。它白天躲得不见踪影,一到傍晚就出现在木屋周围,用两条后腿站着,扒着窗台往里看。那双绿眼睛在暮色里亮得瘆人。老陈试过唤它,黑子只是歪着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在学人笑。
第四天夜里,老陈被一阵哭声惊醒了。是个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凄凄惨惨,就在窗外。他摸黑下了炕,凑到窗户边往外瞅——
月光下,黑子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,仰着头,嘴巴一张一合,那女人的哭声正是从它喉咙里发出来的!
老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翻山越岭走了二十里地,请来了鄂伦春族的萨满老人巴图鲁。老人七十多了,满脸皱纹像老树皮,一双眼睛却清亮得能照见人心。
巴图鲁绕着木屋转了三圈,又在黑子常站的地方蹲下,抓了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不是你的狗了。”老人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里头住着别的东西。”
“啥东西?”
“吊死鬼。”巴图鲁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要下雨,“枉死的,怨气重,找不着替身,就找上了你的狗。狗有灵性,又跟你亲近,最容易招这些东西。”
老陈不信:“狗咋能被人魂附体?”
巴图鲁看了他一眼:“你记得去年秋天,林子东头那棵老椴树上吊死的那个女人不?叫刘秀兰的,丈夫跟人跑了,她一时想不开……”
老陈想起来了。是有这么回事,当时还是他报的案。那女人吊死的时候穿着红衣裳,按老辈人的说法,这是要化作厉鬼的。
“就是她。”巴图鲁叹了口气,“她死的地方离你这儿不远,你的狗常去那边巡山吧?”
老陈点了点头,心里一阵发凉。黑子确实喜欢去东头那片林子,那儿野兔多。
“她的魂没走,一直在这片林子里飘着。正好赶上你的狗追猎物追累了,阳气弱,她就钻进去了。”巴图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,倒出些黑乎乎的药粉,“这东西会学着你的声音叫你,叫到第三夜,你要是应了,它就能从狗身上跳到人身上。到时候,你的身子就是她的了。”
老陈听得后背直冒冷汗。
巴图鲁给了他一包药粉,嘱咐他撒在门窗周围,又教了他一段驱邪的咒语。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,”老人走前说,“那东西怨气太重,普通的法子赶不走。你得跟她说话,问她要什么。”
“跟鬼说话?”
“她也是个可怜人。”巴图鲁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道上,声音远远飘来,“问明白了,或许能送走。”
那天晚上,老陈照巴图鲁说的做了。药粉撒了一圈,咒语念了三遍。果然,窗外静悄悄的,没再响起呼唤声。
可半夜里,老陈还是醒了。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