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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6章 停尸房里的红舞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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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前夜,医院几乎空了。李建军和赵德柱值班,两人就着猪头肉喝酒。午夜时分,脚步声又响起了,但这次不同——嗒,嗒,嗒,然后停下,又嗒嗒两声,像是在敲门。

赵德柱脸色一变:“不对,她从来没敲过门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李建军不知哪来的勇气:“我去看看。”

“建军,别——”

李建军已经拿着手电筒下楼了。走到停尸房门口,他看见铁门底缝渗出一摊水,不,是血水,暗红色的,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光。

脚步声停了。死寂。

他犹豫了一下,掏出赵德柱给的备用钥匙,手抖得厉害,三次才插进锁孔。铁门吱呀一声开了,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铁锈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
停尸房里,所有床都在原位,只有三号床稍微歪斜。地上有一串脚印,从床边延伸到门口——正是他站立的位置。脚印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消失了,像是走路的人突然蒸发了。

李建军的手电筒光扫过墙壁,突然定格在一面旧镜子上。那是以前更衣室留下的,边缘锈蚀,镜面布满裂纹。

镜子里,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。

穿着六十年代的军装式演出服,肚子微微隆起,脚上一双红舞鞋鲜艳如血。她脸色青白,但五官清秀,眼睛看着他,没有恶意,只有深深的哀伤。

李建军浑身僵硬,不敢动,不敢呼吸。镜中的女人缓缓抬起手,指向西墙。那里堆着些旧建材,几块腐朽的木地板靠墙立着。

然后,她开始跳舞。一个旋转,两个旋转,红舞鞋在镜中划出两道弧光。她的动作优雅而悲伤,像是在完成最后的谢幕。

镜子里的影像渐渐淡去,最后只剩下李建军苍白的脸。停尸房重归寂静,只有通风管低沉的嗡鸣。

“她走了。”赵德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老保安不知何时下来了,倚着门框,眼里有泪光,“三十年了,我第一次见她现身。”

李建军指着西墙:“那里有什么?”

两人一起挪开杂物,在腐朽的木地板后面,发现了一个墙洞,里面塞着个生锈的铁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,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——刘小娥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,两人都穿着演出服,笑得很甜。

信是那男人从省城寄来的,最后一封写着:“小娥,忘了我吧,我们不可能了。我有我的前途,你有你的人生。”

李建军翻到照片背面,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“1962年5月,于白山文工团排练厅。君许我一生,我报以一世。”

那天夜里,李建军和赵德柱在医院后山找了处僻静地方,把铁盒埋了,烧了些纸钱。没有仪式,只是两个男人默默地站着,抽完了一支烟。

“她会安息吗?”李建军问。

赵德柱望着飘散的烟灰:“也许吧。等了四十年,终于有人看见她了,听见她了,这就算是个了结。”

自那以后,停尸房再没响起过高跟鞋声。李建军依然每晚巡逻,走过那扇铁门时,偶尔会停一下,想起镜中那个跳舞的身影。他不再害怕黑暗,因为他知道,有些东西比鬼魂更可怕——比如辜负,比如遗忘。

那年春天,李建军的儿子从南方回来,在市里开了个小店,把父亲接去同住。离开医院那天,赵德柱送他到门口:“建军,你是个好人。”

“您呢?不退休?”

“我再守两年。”老赵望着老楼,“总得有人记得。”

李建军走出医院大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阳光照在停尸房那层的窗户上,反射着温暖的光。他想,也许刘小娥终于不用在寒夜里独自跳舞了。

有些故事不该被忘记,有些等待值得被看见。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,这是他能给一个陌生鬼魂最后的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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