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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霜夏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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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齐哈尔的七月,能把柏油路晒出油来。可1997年那个清晨,住在建设街老巷的王老三推着豆浆车出门时,却看见墙根儿蜷着一个人,浑身盖着层白霜,像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冻鱼。

“我的老天爷!”王老三手里的豆浆壶差点摔地上。

那人是巷尾张家的二小子,张建国。昨晚还跟工友在烧烤摊上喝大酒,嚷嚷着要干一番事业,这会儿却蜷在墙角,眼睫毛上结着冰晶,嘴唇青紫,皮肤上覆着一层不化的白霜。最诡异的是,他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安详的微笑。

派出所的人来了,拉起了警戒线。法医姓赵,干了二十年,第一次在盛夏见到冻死的人。温度计明明白白显示着25度,可张建国的尸体硬得像根冰棍。赵法医蹲下身,翻开张建国的眼皮,瞳孔涣散,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玫瑰红斑——典型的冻死征象。

“不可能啊。”赵法医喃喃自语,摘下手套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窃窃私语像夏天草丛里的虫鸣。有人说昨晚两点多,看见张建国摇摇晃晃往家走,身后三步远跟着个奇怪的人影。那人裹着件厚棉袄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头顶旧毡帽,最吓人的是——他没有脸。不是蒙着脸,是根本没有五官,就像一张揉平了的面团。

“我还当自己眼花,揉了揉眼,那人就不见了。”目击者是开夜班出租的老李,说话时声音发颤,“可张建国身边突然冒出一股白气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,那可是大夏天啊!”

传言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小巷。有人说那是“白霜鬼”,专在夏夜找醉汉,附在他们身上,让他们在温暖中冻死。老人们翻出老黄历,窃窃私语说这是“阴差借路”,穿着冬衣的无脸人是阴间的引路人,走错了季节,却带走了活人的魂。

张建国的老娘哭晕过去三次。她攥着儿子冰凉的手,怎么也捂不热。“我儿昨天还好好的,还说要给我买电风扇...”老太太的哭声撕心裂肺,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凄厉。

赵法医不信邪。他仔细检查尸体,发现张建国右手紧紧攥着,掰开后,掌心是一小撮奇怪的白色粉末。他小心收集起来送去化验,结果令人困惑:那是某种未知的晶体结构,在常温下保持极低的温度,遇热不化。

与此同时,巷子里开始出现怪事。王老三家的冰箱不制冷了,可一打开,冷气扑面而来,比平时还冷。李婶子晾在外面的衣服结了一层薄霜,而太阳正毒辣辣地挂着。最吓人的是,好几个晚归的人都说瞥见过那个无脸棉袄人,站在巷口一动不动,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冬天幽灵。

赵法医夜不能寐。他翻遍档案,找到一条1953年的记录:同样是个夏夜,一个老猎人在同一巷子附近“冻死”,当时民间传言是“山鬼索命”。记录潦草,没有结论。

第七天夜里,赵法医决定亲自蹲守。他躲在巷口修车铺的阴影里,蚊虫嗡嗡地绕着他飞。午夜过后,气温仍然闷热,他却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。

他看见了。

一个穿着厚棉袄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缓缓走来,脚步无声。借着昏暗的路灯,赵法医看清了——那人确实没有脸,不是平面,而是一种模糊的、不断微小的变化着的混沌。它走过的地方,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,在夏夜里闪闪发光。

无脸人在张建国死去的位置停住了。它慢慢抬起“手”,指向地面。赵法医屏住呼吸,看着地面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霜花,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扇门的轮廓。

就在这时,赵法医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无脸人“转”向他,虽然看不见眼睛,但赵法医感到一种被注视的冰冷感。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,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

无脸人没有靠近,只是缓缓“摇头”,然后后退,融进墙角的阴影里,消失了。寒意也随之退去,夏夜的热浪重新包裹了赵法医,让他汗如雨下。

第二天,赵法医把调查结果写成报告,如实记录了所有细节,包括他自己的经历。报告被上级以“证据不足,存在主观臆断”为由存档封存。但他私下里找到张建国的老母亲,告诉她:“您儿子走的时候没有痛苦,他是...去了另一个季节。”

很多年后,赵法医退休了,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夏夜。他想,也许这世上真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,它们遵循着与人类不同的法则,偶尔与我们世界交错的瞬间,便成了所谓的灵异。而那些消失的人,或许只是走进了另一扇门,去往了一个永远冬天的世界。

建设街的老巷后来拆了,建起了商场。只是在每年最热的那些夏夜,偶尔有醉醺醺的人说,感到过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,回头看时,只有空荡荡的街道,和路灯下拉长的、自己的影子。

但老居民们都知道,夜归时最好结伴而行,别喝得太醉——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哪个季节的访客,正在寻找同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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