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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烈阳焚梦入乱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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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,令人作呕。吕子戎下意识捂住口鼻,强忍着恶心,慢慢站起身,却因为腿软又踉跄了一下,扶住身旁一棵枯树才站稳。

一阵冷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烬和尘土,扑在他脸上。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粗布短褐,低头瞥见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剑柄用粗糙的布条缠着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,却莫名让他心里多了一丝安稳。

远处,一支穿着残破铠甲的队伍朝着这边走来,旗帜上“涿郡守军”四个字依稀可辨,里面却混着几个军纪涣散的兵痞,趁着混乱伸手抢夺流民身上的东西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盯上了一个跌坐在泥泞里的小女孩,她不过五六岁,衣衫褴褛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,吓得瑟瑟发抖,哭喊着:“爹爹,娘亲,救我!”

那兵痞快步上前,伸手就去抢小女孩手里的窝头,嘴里骂骂咧咧:“小崽子,快把东西交出来,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

吕子戎看着这一幕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怒火,烧得他心口发疼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个兵痞,只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欺负。他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铁剑,踉跄着站起身,挡在小女孩身前,怒目瞪着那兵痞。

兵痞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一番,见他衣衫破烂,身形单薄,手里的铁剑也锈迹斑斑,不由得嗤笑一声:“哪里来的野小子,也敢管老子的闲事?找死!”说着,手中的短刀便朝着吕子戎的肩膀砍来。

吕子戎凭着本能侧身躲闪,动作笨拙,却侥幸避开了刀锋,短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,划破了粗布短褐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他却没有后退,反而伸出左手,死死抓住兵痞的手腕,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兵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怒火更盛,抬腿就要踹向吕子戎的小腹。就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从远处疾驰而来,伴随着一声洪亮的断喝:“住手!身为守军,劫掠百姓,该当何罪!”

吕子戎抬头望去,只见一骑快马奔来,马上坐着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身上透着一股凛然正气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,个个身姿挺拔,装备齐整,与那些兵痞截然不同。

那兵痞见了来人,脸色瞬间煞白,结结巴巴地说:“王、王队正……我、我只是跟孩子闹着玩……”

“闹着玩?”中年男子勒住马缰,声音如洪钟般响亮,目光扫过地上的小女孩,又落在兵痞身上,寒意凛然,“本队正亲眼所见你抢夺民食,欺凌妇孺,还敢狡辩?来人,拿下,按军法处置!”

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,将那兵痞按倒在地,反绑了双手,拖拽着押走,兵痞的求饶声渐渐远去。

危机解除,吕子戎松了一口气,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中年男子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,又看了看他护在身后的小女孩,眼中多了几分赞许:“少年人,好胆气。乱世之中,尚能挺身而出护佑弱小,实属难得。”

吕子戎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忘了自己是谁,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为何会在此地。”

中年男子眉头微蹙,沉吟片刻,叹了口气:“看你模样,怕是遭了黄巾之乱,流离失所,又受了惊吓,才失了记忆。如今黄巾余党在涿郡周边作乱,百姓苦不堪言,我乃涿郡守军王坤,现任队正,奉命在此接应流民,护送前往安全地界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吕子戎茫然无助的眼神,语气稍缓,“你若无处可去,便随我回营吧,营中虽简陋,却能有口饭吃,避避战乱。”

吕子戎看着王坤,他的目光坦荡,言语诚恳。他又看了看周围依旧在逃难的流民,天地茫茫,竟无一处是自己的去处,犹豫了片刻,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好。”

王坤笑了笑,伸手将他扶起来,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吕子戎:“这是金疮药,敷上能止血止痛。”又看向那小女孩,眼神柔和了几分,“这孩子无依无靠,也一并带上吧,营里有随军妇人,能照看她。”

吕子戎接过药瓶,笨拙地往胳膊上的伤口敷药,指尖碰到伤口,疼得他皱眉,却咬着牙不吭声。小女孩怯生生地抓住他的衣角,仰着小脸,小声说:“哥哥,谢谢你。”

这一声轻唤,像一股暖流,淌过吕子戎混沌的心底。他下意识握紧小女孩的手,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,让他那颗茫然的心有了一丝着落。他抬头望向涿郡城的方向,夕阳正缓缓落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,燃烧的村庄渐渐沉寂,只剩下袅袅硝烟,在天地间飘散。

他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牵着小女孩的手,跟着王坤的脚步,朝着涿郡军营走去。脚下的泥泞冰冷,前路茫茫,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是否能想起过往,却隐约觉得,这柄铁剑,这份护着身边人的心意,会是他在这陌生天地里,唯一能依靠的东西。

而在现代的镇上图书馆里,蒋欲川正埋首在一堆泛黄的古籍中。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的侧脸上,映得他眼神专注而坚定,额前的汗滴落在书页上,他只是随手用袖口擦去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一页页仔细翻阅,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。终于,他在一本民国修订的《县域异闻录》里,找到了一行模糊的记载,字迹虽淡,却清晰可辨:“光绪二十三年夏,日现红光,热波翻滚,城南五里,有少年失踪,踪迹全无,月余后,其衣物见于草地,无拖拽之痕。”

他抬手将这行文字抄录在自己的小本子上,又拿出手机,对着书页轻轻拍照存档,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,眼神愈发坚定。他合上书,望向窗外,夕阳正沉,天际染成一片橘红,与白日里那诡异的光晕隐隐相似。

口袋里揣着子戎抄录结义誓言的笔记本,纸页间似乎还留着淡淡的梨花香,与图书馆里的墨香缠在一起。今日是子戎失踪的第一日,他站起身,朝着图书馆外走去,脚步依旧稳健,每一步都踏得坚定。

小溪边的草地上,风轻轻吹过,卷起几片梧桐叶,落在那道浅浅的压痕旁,梨纹小木剑的剑穗依旧轻轻晃动。风掠过枝头,带着夏日的燥热,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,飘向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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