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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梨园春深结金兰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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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的铃声余韵还绕着巷口的梧桐树梢,金辉似的阳光斜斜铺在青石板路上,三个背着书包的少年已踏着满地碎光,如约钻进了那座爬满青藤的老旧梨园。木门被轻轻推开,“吱呀”一声撞碎了午后的静谧,咿呀婉转的豫剧唱腔便裹着浓郁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——那是园主李伯在哼唱《桃园结义》,调子苍凉又赤诚,恰好与园内的景致相映。几株老梨树正值盛花期,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,如堆雪,似凝霜,风一吹,便有漫天梨花簌簌飘落,沾了少年们的发梢、肩头、书包带,连空气中都浮着清甜的凉意,仿佛为这场约定好的结义,铺就了最圣洁的底色。

为首的少年身形虽不及身旁两人高挑,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凛然英气。他年方十六,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,眉目清俊,鼻梁挺直,唇线利落,一双眼睛亮如寒星,瞳仁里映着漫天梨花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正是蒋欲川。他穿着洗得平整的白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踏得踏实,目光扫过园内景致——东墙下的石桌积着落花,西角的水井冒着细弱的水汽,最终落在了梨园深处那方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上。那里恰好被三株老梨树环绕,花瓣落得最密,像是天然铺就的白毯,既僻静又庄重,恰好合了他心中的盘算。

“就这儿吧。”蒋欲川停下脚步,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他抬手拂去肩上的梨花,指尖动作干脆利落,手中还攥着一本边角泛毛的《三国演义》,书脊被摩挲得发亮,扉页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,上面用钢笔写着“信诺为基,协作为要”八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。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,目光转向身侧两人,语气平和却藏着考量:“昨日巷口约定,二位既已准时赴约,想必是真心实意要结下这份情义?”说话时,他余光扫过青石旁的落叶,心里已默默盘算好三人的站位,既显规整,又不失亲近。

他左侧的少年闻言,当即朗然颔首,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。这少年年方十七,比蒋欲川高出小半头,是三人中最为高挑俊朗的一个。眉如墨画,目若朗星,肤色是健康的浅蜜色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笑起来时眼角会漾起浅浅的梨涡,自带一股洒脱侠气。正是吕子戎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外套,领口微敞,露出半截脖颈,腰间牢牢挂着一柄小小的木剑——剑鞘是昨晚他熬夜打磨过的,砂纸磨出的细腻纹路藏着用心,还特意让木匠师傅加急刻了简单的梨花纹路,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“哒哒”声,像是在雀跃。

“自然真心!”吕子戎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梨花,指尖捻着花瓣转了一圈,眼神明亮如炬,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热忱与赤诚,“男子汉大丈夫,一言既出驷马难追!昨日约定结义,我岂能失信?”他说着,抬手解下腰间木剑,双手捧着递到两人面前,剑鞘上的梨花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“这木剑是我特意准备的信物,梨纹应着梨园的景,也记着我们兄弟日后要像梨花般纯粹,像刀剑般同心——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更要护着弱小,绝不看着旁人受欺负!”他说话时抬手拍了拍蒋欲川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透着十足的真诚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木剑,指节微微泛白,仿佛那不是一柄木剑,而是他守护情义与初心的凭证,连呼吸都因激动而微微急促。

站在最右侧的吕莫言,与吕子戎同年,只小了一个月,身形挺拔端正,面容周正,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静肃穆。虽也是十七岁的少年,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稳重气场,连呼吸都比旁人匀净几分。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衣服,纽扣扣得整整齐齐,一颗也未曾松动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不见半分凌乱,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,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平静地望着两人,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嬉闹,只有与年龄不符的笃定。

“欲川提议甚妥,子戎所言亦是我心之所向。”吕莫言的声音醇厚沉稳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像落在青石上的雨滴,掷地有声,“我等相交半载,你遇事总能把前因后果梳理得明明白白,连寻常小事都能想到周全;子戎热血赤诚,见不平便敢挺身而出,从不含糊;我性子偏稳,愿在中间拾遗补缺,不让兄弟行差踏错。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同窗,今日梨花盛开,天时地利人和,正是结义的好时机。”他说着,缓缓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枚绣着“宁”字的平安符,针脚细密,线头都被仔细藏好,边缘还衬着一层柔软的棉絮,看得出是反复摩挲过的,“这是母亲亲手绣的平安符,‘宁’字有两层意思:一愿我们兄弟平安顺遂,无灾无难;二愿日后若有能力,能护一方安宁,不违本心。我以此为信物,敬告天地。”

蒋欲川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诚的浅笑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他素来心思缜密,行事有度,既然要结义,便需有始有终,不能草率。“既如此,我等便效仿古人,对天盟誓。”他说着,弯腰从地上拾起三块平整的青石,小心翼翼摆成三角形状,恰好对应三人的位置,间距匀称,不多不少,连石块的朝向都力求一致,“我等结义,不以年龄论长幼,只以心志相投、能力互补为序。我性子偏沉,遇事爱琢磨,愿为大哥,凡事多筹谋、少鲁莽,护得二位周全;莫言心思周全,处事稳妥,可为二哥,居中调和、查漏补缺,帮着把控分寸;子戎勇猛赤诚,敢作敢为,可为三弟,遇事勇为先、守底线,守住我们兄弟的本心。二位以为如何?”

吕莫言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认可,当即微微躬身,双手捧着平安符举至胸前,神态庄重如对神明:“大哥所言极是!我愿为二哥,守护兄弟情义。日后若有分歧,必尽力调和,不偏不倚;若有危难,必挺身而出,不离不弃;若有过失,必直言相谏,绝不因私情包庇,让兄弟走了歪路。”他说着,将平安符轻轻放在身前的青石上,指尖还特意理了理符角,避免被风吹乱,仿佛此刻正在进行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,连呼吸都放得轻柔。

吕子戎更是爽快,当即单膝跪地,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木剑,左手抱拳抵在额前,声音爽朗激昂,震得枝头梨花簌簌下落:“小弟吕子戎,拜见大哥、二哥!”他眼神灼灼,语气铿锵有力,腰间的木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似在呼应他的豪情,“日后大哥二哥指哪,小弟便打哪,刀山火海在所不辞!但有一点——咱们兄弟做事,必须护弱惩恶,绝不做伤天害理、欺压百姓的事,若违此誓,愿受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誓言出口的瞬间,他猛地将木剑往青石旁一按,剑身与石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份承诺盖章。

蒋欲川与吕莫言见状,也一同跪地。蒋欲川将手中的《三国演义》放在青石上,书页恰好停留在“桃园结义”的篇章,空白处的批注清晰可见,不是感慨情义,而是用小字分析“三人各司其职,权责分明,方得长久”,透着他一贯的条理。吕莫言则将锦盒放在平安符旁,双手自然垂膝,神情肃穆,连膝盖与青石接触的动作都轻缓沉稳,不见半分浮躁。

三人并肩跪在梨花树下,青石板的微凉透过衣料传来,花瓣落在他们的头顶、肩头、青石上的信物上,像是上天的见证。风掠过梨园,李伯的唱腔隐约传来,“这一拜,生死不改”的调子与少年们的誓言交织在一起。蒋欲川作为大哥,率先开口,声音清朗而坚定,带着超越年龄的担当:“皇天在上,厚土在下,今日我蒋欲川、吕莫言、吕子戎,于梨园之中,梨花之下,结为异姓兄弟。”

“不以年龄论长幼,只以情义定生死;不以虚名求富贵,只以初心护良善。”吕莫言接上话,声音沉稳,字字千钧,目光扫过漫天飘落的梨花,像是在对天地起誓,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同心同德,互敬互爱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护弱惩恶,不离不弃!”吕子戎的声音愈发激昂,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赤诚,尾音落时,他猛地抬手,将木剑轻轻按在青石上,“若有二心,背信弃义,天人共戮,不得善终!”

誓言声响彻梨园,与远处传来的唱腔、风吹梨花的簌簌声、枝头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三人说完,一同叩首三次,动作整齐划一,额头轻触青石,带着十足的郑重,连叩首的力度都透着彼此的默契。起身时,蒋欲川率先扶起吕子戎,指尖还替他掸了掸膝头的尘土,动作自然而细致;吕莫言则细心地将青石上的平安符、《三国演义》收好,递还给蒋欲川,又将自己的锦盒揣进怀里,指尖还不忘拂去锦盒上的落花,三人相视一笑,眼中都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情愫——那是兄弟间的信任、羁绊与托付,纯粹而坚定,无需多言,便已了然。

蒋欲川抬手,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目光扫过梨园飘落的梨花,语气愈发坚定:“从今往后,你我便是亲兄弟,不分彼此。日后行事,需记今日盟约:谋定而后动,不可鲁莽行事,凡事多商量;勇而有节,不可逞一时之快,守住底线;稳而有断,不可优柔寡断,担起责任。咱们兄弟三人,各司其职,方能走得长远。”他将《三国演义》揣进怀里,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批注,心中想着的是如何让这份兄弟情经得起时光考验,不辜负今日的誓言。

吕莫言点了点头,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先帮蒋欲川拂去肩头的残花,再轻轻擦拭自己膝盖上的尘土,动作稳妥而细致:“大哥说得是。日后出门在外,我们三人便如一体。子戎性子急,遇事先数三个数,听大哥分析利弊再动手;大哥思虑过细,偶尔也可听子戎的勇决之言,免得错失良机;我若有偏颇,二位也可直言不讳,咱们兄弟之间,无需避讳,坦诚相待方为长久之道。”他说着,将平安符系在腰间,藏青色的衣料衬着素白的符袋,依旧沉稳,却在细微处藏着对兄弟的关切,连系绳的长度都调整得恰到好处,不影响行动。

吕子戎则一把搂住两人的肩膀,笑得洒脱而畅快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勒住:“走,我们去梨园后面的小山坡!那里能看见整片梨园的梨花,正好共赏这美景,也算庆祝我们结义之喜!”他说着,拉着两人便往园后走去,步伐轻快,腰间的木剑“哒哒”作响,像是在为这份新生的兄弟情伴奏,“大哥,日后你可得多给我们讲讲《三国演义》里的故事,就说那些贤才相助、兄弟同心、护民安邦的情节,我听着就热血沸腾!以后咱们兄弟三人,也要像他们一样,做些有意义的事!”

三人并肩而行,身影渐渐融入漫天梨花之中。蒋欲川走在中间,时不时低声与两人说着什么,眉眼间带着思索,像是在规划接下来的路线,又像是在叮嘱琐事,连脚下的石子都特意踢到一旁,避免绊倒身后的兄弟;吕莫言走在左侧,认真倾听,偶尔点头附和,遇到路面不平的地方,会下意识扶一把身旁的吕子戎,避免他绊倒,还会顺手捡起路上的树枝,清理出一条平整的小路;吕子戎走在右侧,时而抬手接住飘落的梨花,小心翼翼夹在《三国演义》的书页里,时而远眺前方的小山坡,眼神中满是憧憬与豪情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阳光透过梨树的枝桠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梨花落在他们的发间、肩头、衣襟上,像是为这份刚刚缔结的兄弟情义,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。

风渐渐大了些,李伯的唱腔也停了,梨园里只剩下梨花飘落的簌簌声,还有少年们的欢声笑语。他们并肩登上小山坡,脚下的青草带着湿气,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,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。蒋欲川从怀里掏出《三国演义》,翻到夹着梨花的那一页,吕子戎凑在一旁,指着书页上的插画叽叽喳喳,说着自己将来要像书中英雄一样护弱惩恶,吕莫言则站在两人身侧,望着远方的天际,神色平静却带着暖意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平安符,心中默念着“平安”“安宁”的心愿。
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梨园的枝叶洒在青石地上,留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三块摆放成三角形状的青石,依旧静静躺在那里,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少年们的温度与誓言,与漫天飘落的梨花一起,见证着这段纯粹的兄弟情义。风掠过枝头,花瓣纷飞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,又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这份藏在梨园深处的约定。而那本夹着梨花的《三国演义》,在蒋欲川的怀里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,墨香与梨香交织,晕染出一段日后将跨越千年的羁绊——无论岁月如何流转,无论身处何方,这份在梨花下缔结的情义,终将成为三人心中最坚定的支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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