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献帝禅位曹丕 玄德称帝白帝城(1/2)
建安二十五年冬,洛阳城外的受禅台高筑三丈,以整块青石凿刻铺就,台基三层,每层都环绕着白玉栏杆,栏柱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,在寒风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台顶插满青黄二色旌旗,“魏”字大旗居于中央,迎风猎猎作响,与天边的铅灰色云层相映,透着一股改朝换代的凛冽气息。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文东武西,皆身着锦绣朝服,头戴官帽,神色肃穆,却难掩眼底的复杂——有迎合新主的谄媚,有敬畏权柄的惶恐,也有几分对四百年汉室倾覆的唏嘘与悲凉。
辰时三刻,鼓乐齐鸣,三十六支编钟奏响《大武》之乐,雄浑悲壮的乐声在旷野中回荡。汉献帝刘协身着素色龙袍,腰束玉带,手持传国玉玺,在两名老宦官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上受禅台。他面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往日里虽无实权,却也带着帝王的威仪,如今每一步都踩在汉室的余晖里,步履蹒跚,满是无尽的悲凉。龙袍的衣摆拖在青石上,摩擦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在为东汉王朝唱着最后的挽歌。
“朕在位三十有一年,自黄巾四起,天下大乱,诸侯割据,战火燎原。”汉献帝的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百官,扫过远处洛阳城的宫阙,最终落在台侧一身衮龙袍的曹丕身上,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无力,“百姓流离失所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此非朕之过,实乃天亡汉室,气数已尽。魏王曹丕,雄才大略,深得民心,天意所归,民心所向。今朕愿将帝位禅让于魏王,望魏王能体恤百姓,安抚四方,再创太平盛世,不负天下苍生。”
话音落,他双手高高举起传国玉玺,那方温润的玉印上,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八字刻纹清晰可见,此刻却成了汉室终结的象征。他眼中泪光闪烁,强忍着未曾落下,只是肩膀微微耸动,尽显帝王末路的凄凉。
曹丕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,腰佩七星剑,缓步走上受禅台。他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,眼中闪烁着攫取权柄后的灼热光芒。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,他指尖微微用力,感受到玉印的温润与沉重——这方小小的玉印,承载着天下权柄,也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一个新王朝的开启。
转身面向百官,曹丕抬手示意鼓乐停止,声音洪亮如钟,震彻四野:“朕承天意,继帝位,国号魏,改元黄初,定都洛阳!尊先帝曹操为魏武帝,封汉献帝为山阳公,迁往山阳郡安置,保留天子礼仪,以终天年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,山呼万岁,声音震得受禅台的青石微微颤动,尘土飞扬。礼官高声唱喏,鼓乐再次响起,鞭炮齐鸣,硝烟弥漫在洛阳城上空,与乐声、欢呼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片喧嚣的盛世假象。汉献帝被宦官扶下台,褪去龙袍,换上山阳公的侯爵服饰,踽踽独行,背影在漫天欢呼声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承载着汉室最后尊严的受禅台,望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,最终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——自此,享国四百零五年的东汉王朝,正式灭亡,曹魏政权登上历史舞台。
禅位大典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顺着驿道、江河水路,传遍天下各州郡,所到之处,人心震动。
千里之外的白帝城,此刻正被凝重的气氛笼罩。刘备召集诸葛亮、赵云、马超、黄忠等文武百官于议事堂,商讨抵御蜀军北伐的后续策略,案上堆满了夷陵前线的战报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打断。
“陛下!洛阳八百里加急!汉献帝禅位于曹丕,曹丕称帝,国号魏,改元黄初!山阳公……山阳公已迁往山阳郡安置!”信使跪在堂中,衣衫染尘,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的震惊与悲愤。
议事堂内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百官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有的武将怒目圆睁,按剑欲起;有的文臣垂首叹息,面露悲戚。刘备猛地站起身,双手死死撑在案几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脸色骤变,从潮红转为铁青,喉头一阵腥甜涌上,“噗”的一声,呕出一口鲜血,殷红的血珠溅落在案上的奏疏上,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。
“陛下!”诸葛亮、赵云等人连忙上前搀扶,神色慌张。诸葛亮从袖中取出锦帕,为刘备擦拭嘴角的血迹,语气急切:“陛下龙体为重,切不可过于悲痛!”
刘备摆了摆手,推开众人,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身后的盘龙柱,擦干嘴角的血迹,眼中满是悲愤与震怒,声音带着一丝撕裂般的颤抖:“曹丕逆贼!篡汉自立,天地不容!献帝……献帝他怎能如此!汉室四百年基业,竟毁于一旦!”他想起自己毕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,想起与关羽、张飞在桃园结义时“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”的誓言,想起无数为汉室捐躯的将士,想起自己辗转半生、颠沛流离,只为守护这残存的汉室正统,心中如刀割一般,痛彻心扉。
“陛下,息怒!”诸葛亮躬身道,语气沉重而坚定,“献帝禅位,实为曹丕逼迫,并非本意。山阳公安然无恙,已是不幸中之万幸。如今汉室已亡,天下无主,陛下乃中山靖王之后,汉室宗亲,血脉纯正,当承继汉室气运,登基称帝,以安天下民心,兴复汉室正统!”
“不可!”刘备抬手拒绝,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,“朕若称帝,与曹丕逆贼何异?若献帝尚在山阳,朕此举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?岂不是坐实了篡汉之名?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!”赵云上前一步,按剑而立,朗声道,“献帝虽在,却已沦为曹魏藩属,汉室宗庙已毁,祭祀断绝,正统已断!陛下称帝,并非为一己之私,而是为了延续汉室香火,为了天下百姓有主,为了那些为兴复汉室而奋斗的将士们!若陛下不称帝,大汉正统便会彻底断绝,无数先烈的鲜血,岂不是白流了?关羽将军、张飞将军的仇,又该如何报?”
赵云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刘备的心头。他想起关羽败走麦城、身首异处的惨状,想起张飞被部下刺杀、含恨而终的悲愤,想起二人临终前或许仍在期盼着兴复汉室的那一天,心中的天平终是倾斜。
“赵将军所言极是!”群臣纷纷跪倒在地,呈上早已备好的劝进表,一张张奏疏堆积如山,“请陛下登基称帝,兴复汉室,臣等愿肝脑涂地,誓死追随!”
劝进表上的字迹工整,言辞恳切,饱含着百官对汉室的眷恋,对刘备的期许。刘备望着百官期盼的目光,望着堂外数十万蜀军将士期盼的眼神,想起关羽“惨死”的消息,想起张飞“被刺”的悲愤,想起汉室倾覆的屈辱,想起无数百姓在乱世中的苦难,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。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擦干眼角的泪痕,沉声道:“既然诸位卿家苦苦相劝,天下百姓翘首以盼,朕便承继汉室气运,登基称帝!定要诛灭曹贼,兴复汉室,踏平江东,为二弟、三弟报仇雪恨,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百官再次跪拜,喜极而泣,议事堂内的悲戚之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激昂的斗志。
章武元年夏,白帝城万里无云,阳光普照,湛蓝的天空下,长江水滔滔东流,卷起阵阵浪花。城南的祭坛高筑,以黄土夯实,上铺红毯,四周插满赤红色的“汉”字大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,气势恢宏。祭坛之下,数十万蜀军将士列阵整齐,甲胄鲜明,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;城中百姓扶老携幼,聚集在祭坛周围,脸上满是期盼与激动,自发地焚香祈福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刘备身着明黄色衮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旒珠随风轻摇,遮挡住他眼底的复杂情绪。他在诸葛亮、赵云等人的簇拥下,缓步走上祭坛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仿佛承载着汉室复兴的希望。他身姿挺拔,虽两鬓染霜,眼角刻满岁月的痕迹,却眼神坚毅,透着帝王的威仪与决绝。
祭天仪式正式开始,礼官高声唱喏,香火缭绕,烟雾升腾,直冲云霄。刘备手持玉圭,面向南方,朗声宣读祭文,声音洪亮,传遍祭坛上下:“维章武元年夏四月,汉中王刘备,敢昭告于皇天后土:汉有天下,历数无疆。曩者王莽篡盗,光武皇帝震怒致诛,社稷复存。今曹丕篡弑,湮灭汉室,窃据神器,暴逆滔天。备忝位藩王,承继大统,恭行天罚,即皇帝位。愿天地垂佑,社稷永安,百姓安乐,汉室复兴!扫灭曹贼,诛除逆党,复我汉家河山!”
祭文宣读完毕,刘备将玉圭置于祭案之上,转身面向百官与百姓,接受万众朝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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