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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吕枕戈泣吕蒙 蜀甲怒指江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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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泰来城头议事时,谈及孙权刚送来的圣旨,语气中带着不平:“主公令你死守豫章,却让陆逊节制西线,分明是忌惮你的威望!”吕莫言彼时只是轻声道:“主公令我坚守豫章防备曹魏,如今北线防务更重,这其中的考量,我心中有数。”他何尝不知孙权的制衡之意,只是豫章百姓的安危,远比个人恩怨重要。

三人并肩走下城头,吕莫言走在中间,小乔挽着他的左臂,大乔走在他的右侧,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,披风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,留下三串浅浅的水渍,在昏黄的灯笼光下,拉得长长的。府中的烛火早已点亮,从院门到正厅,一路的灯笼映着青石板的积水,波光粼粼,隔绝了外面的兵戈与风雨,成了这乱世中,独属于他们三人的温柔港湾。

而此刻,长江中游的江面上,却无半分温情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江雾与沉沉的压抑。

吕子戎手持承影剑,立在护送孙尚香的船队旗舰船头,青衫染雾,剑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当初孙权趁刘备入蜀,以“吴国太病危”为由写信诓骗孙尚香携阿斗归吴,谁知行至半途,赵云、张飞与子戎率军追至,截江救下阿斗,吕子戎念及主母孤身远行多有凶险,便主动请缨相伴,欲护她周全。他与二人别过后,仍遵初心,继续护送孙尚香前往建业。可这支船队自荆州出发后,便被这诡异的江雾缠上,数日来走停停,水雾浓时,连船头的灯火都照不出三丈远,船工们撑篙探路,竹篙插入水中,竟听不到落水的声响,仿佛这片江雾能吞噬一切动静。他心中清楚,这并非寻常江雾——此前遭遇的那阵凝时之雾后,这雾便如影随形,而腰间的梨纹玉牌,也从那时起,便时常泛起温热。

孙尚香身着素白披风,立在吕子戎身侧,望着漫天江雾,眉头紧锁。她本是被兄长诓骗归吴,半路又失了阿斗,心中满是怅然与不安,如今再被江雾困住,前路未卜,语气中更添几分茫然:“吕将军,这雾究竟何时才能散?建业那边,怕是早已乱了。”她已听闻关羽“战死”的消息,张飞“遇刺”的传言也隐约传到船中,她深知,自己此刻归吴,无异于踏入一场未知的纷争。

吕子戎抬手按在承影剑的剑柄上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江雾中静得可怕,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与风吹帆篷的响动,连水鸟的啼鸣都听不见,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“主母放心,我已命人多备探路船,只要雾势稍减,便继续前行,定护您安全抵达建业。”他的声音沉稳,既为安抚孙尚香,也为坚定自己的初心——既已承诺护送,便需善始善终。

江雾中湿气愈发浓重,船板湿滑难行,一名士兵不慎脚下打滑,手中的铁锚险些砸向孙尚香。吕子戎眼疾手快,侧身半步,承影剑鞘精准撞开铁锚,同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士兵,沉声道:“小心脚下,护好主母。”孙尚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披风一角——这一路行来,每逢船工探路遇险、雾中传来异响,皆是他第一时间挡在身前,虽话少言寡,却次次稳妥可靠。当晚膳分发时,吕子戎将自己那份干粮中仅有的几块麦饼递到她手中:“主母连日未进食,些许粗粮,聊以果腹。”孙尚香接过麦饼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,心中那份茫然不安中,悄然生出一丝微弱的信赖。

船工们私下窃窃私语,有人揉着眼睛道:“将军,怎觉这雾里的时辰不对劲?明明刚换了沙漏,却似过了一日般漫长。”另一名老船工附和:“是啊,我船板上的刻痕记日,这都刻了五道,可按路程算,顶多走了两日。”吕子戎闻言,眸色微动,下意识抚上腰间微热的玉牌——这江雾,不仅迷了方向,竟似连时光都搅乱了。他尚不知,这玉牌的温热与江雾的异状一脉相承,正与豫章城头吕莫言腰间的玉牌遥遥共振,预示着一场跨越时空的羁绊即将觉醒。

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梨纹玉牌,玉牌的暖意比先前又浓了几分,与豫章城头的吕莫言、淮南军营的蒋欲川形成无形的呼应。这发烫的频率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,似是在预警着一场天大的变局。如今吴蜀已然反目,他孤身护送主母身处江东地界,前路凶险难料,可既已选择这条路,便只能步步为营,护得孙尚香周全,也守住自己的底线。

船身突然微微晃动,一名船工快步上前禀报:“将军,雾中似有黑影移动!”吕子戎神色一凛,握紧承影剑,沉声道:“加强戒备,切勿妄动!”他知道,这江雾之中,或许藏着曹魏的细作,或许是江东内部的暗哨,乱世之中,人心叵测,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,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。

与此同时,西川白帝城,已是杀气冲天。

白帝城的校场之上,漫天旌旗猎猎作响,清一色的白幡与“汉”字大旗交相辉映,数十万蜀军列阵整齐,甲胄鲜明,兵器的寒光在冬日的阳光下刺目,士兵们的脸上满是悲愤,眼中燃着怒火,连战马都似被这气氛感染,打着响鼻,刨着蹄子。校场中央,关张二人的灵位高高立起,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交叉架在灵前,刀矛上的铁锈仿佛都染上了血色,诉说着主人的忠义与惨烈。

刘备身着素色丧服,立于点将台的中央,两鬓的白发在寒风中飘动,比往日苍老了许多。自关羽“死讯”从荆州传来,他呕血昏厥三日,醒来后便整日以泪洗面;待张飞“被部将张达、范强刺杀,首级送往江东”的消息送到,他当场捶胸顿足,哭得须发皆白,一夜之间,仿佛苍老了十岁。他想起当年桃园结义时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”的誓言,想起三人并肩作战、颠沛流离的岁月,心中的悲痛便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
此刻,他手持一柄长剑,剑指苍天,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,震彻整个校场:“孙权小儿,背信弃义,暗袭荆州,害我二弟云长;又纵容部将,杀我三弟翼德,此仇不共戴天!今日,朕率倾国之兵伐吴,踏平江东,为二弟、三弟报仇!不灭江东,誓不还师!”

“不灭江东,誓不还师!”

“不灭江东,誓不还师!”

数十万蜀军齐声呐喊,声浪直冲云霄,震得周围的山壁嗡嗡作响,连江水都似翻起了巨浪。那呐喊里,有对主公的忠诚,有对关张二将的敬重,更有对江东的刻骨仇恨。士兵们高举兵器,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,杀意弥漫在整个白帝城上空,几乎要将冬日的寒雾都撕裂。

点将台一侧,诸葛亮身着素色道袍,手持羽扇,面色凝重,眉头紧锁。他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,羽扇轻摇,却摇不散心中的忧虑。隆中对时,他便定下联吴抗曹的大计,如今吴蜀交恶,曹魏必坐收渔利——曹丕刚篡汉建魏,正是野心勃勃之时,若见蜀军伐吴,江东自顾不暇,定会趁机南下,届时蜀汉腹背受敌,大汉的复兴之路,怕是愈发艰难了。他不是未曾劝过,只是刘备被情义与怒火冲昏了理智,听不进任何劝谏,他唯有默默辅佐,为蜀军筹谋粮草,布置防务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减少蜀军的损失。

赵云按剑立于刘备身侧,银甲白袍,身姿挺拔,目光灼灼地望着江东的方向。他手按佩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,心中满是担忧。他深知蜀军的软肋:劳师远征,粮草难继,且江东水师强悍,蜀军多是北方士兵,不习水战,此战胜算渺茫。更让他忧心的是,张飞“遇刺”之事太过蹊跷,张达、范强二人平日虽有怨言,却绝非胆大包天之辈,怎敢轻易刺杀主将?可主公悲愤之下,根本不容他细查,便将此事定性为江东纵容,如今大军出征,怕是再无回头之路。

江风卷着杀气,从白帝城吹向江东,吹向豫章,吹向长江中游的江雾之中。一场席卷江东的大战,即将拉开帷幕,三国的棋局,因吕蒙的病逝,因关张的“殒命”,因吴蜀的反目,彻底陷入了扑朔迷离的乱局。而吕子戎、吕莫言、蒋欲川三人,虽各守其线,素未谋面,却因腰间的梨纹玉牌,被牢牢绑在了这乱世的棋局之上。他们的命运,早已在无人察觉处,与江东的安危、蜀汉的兴衰、曹魏的野心紧紧缠绕,而那枚微微发烫的梨纹玉牌,正是这场命运羁绊的见证,也是即将到来的更大变局的序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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