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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吕枕戈泣吕蒙 蜀甲怒指江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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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十五年冬,建业的寒雨缠缠绵绵下了半月,连空气里都浸着化不开的湿冷。吕蒙的府邸被浓重的药气与死气裹着,檐角的雨珠敲在青石板上,叮咚作响,与帐内断断续续的咳声缠在一起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孙权摒退了左右近侍,只留一名老仆守在院门口,自身着素色锦袍,枯坐于吕蒙寝帐外的廊下。案上烛火被穿堂的寒风搅得忽明忽暗,灯花爆了又落,映着他眼底的红丝与眼下的青黑。自白衣渡江取了荆州,吕蒙的旧疾便一日重过一日,从最初的咳喘,到后来的呕血,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,汤药喝了无数剂,终究是回天乏术。孙权索性搬入府中偏院,白日里亲奉汤药,亲手为吕蒙擦拭身侧,夜里但凡听闻帐内有半分动静,便披衣起身,立在帐外听着,往往一站便是半宿,连朝事都多是在府中处理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吕蒙不仅是江东的柱石,更是他制衡各方势力的关键,如今这根柱子要倒,江东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

帐内的咳声突然剧烈起来,混着急促的喘息,孙权猛地站起身,掀帘而入时,正见吕蒙挣扎着要撑起身榻,枯瘦的手抓着锦被,指节泛白如纸。“子明!”孙权快步上前按住他,掌心触到的身躯瘦骨嶙峋,连带着温度都比常人低上几分,心中又是一揪。

吕蒙喘着气,浑浊的目光落在孙权脸上,费力地抬手握紧他的腕,力道微弱却执拗:“主公……荆州……得之易,守之难啊……”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剧咳,一口血沫呕出,染红了素色的枕巾,也染红了孙权的衣袂。“当年取荆州,吕莫言三番上书劝诫,言‘联盟不可破,急功必遭祸’,老夫彼时被功名冲昏了头,只当他是忌惮战功……如今吴蜀交恶,曹魏虎视,这荆州,哪里是屏障,分明是烧红的烙铁啊!吕莫言之言,老夫悔之晚矣……”

孙权喉头哽咽,抬手亲自为他擦拭唇角的血渍,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:“子明安心静养,江东有孤,有吕太守,必无虞。荆州之事,孤自有计较。”他嘴上安慰,心中却翻江倒海——吕蒙的话,恰中了他最深的隐忧。吕莫言守豫章多年,威望日隆,麾下兵精粮足,若此时调他驰援西线,豫章空虚,曹魏必乘虚而入;可若不调,陆逊年少,军中老将不服,夷陵防线怕是难以支撑。这制衡的棋局,从吕蒙病倒那一刻起,便已如履薄冰。

吕蒙缓缓摇头,目光涣散地望向帐顶,似是看到了江东的山水,又似是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兵戈,“伯言(陆逊)虽智,然年少无功,韩当、潘璋等老将多有不服,恐难节制;莫言守豫章,御魏有余,援荆不足——豫章是江东北大门,一旦抽兵,淮南的蒋欲川必会挥师南下。主公,吴蜀交恶,曹魏必乘虚而入,莫要让江东,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啊……”

这是吕蒙最后的话,话音渐低,手缓缓垂落,双目永远地阖上了。

孙权僵在原地,指尖还留着吕蒙身上的凉意,帐内的药气混着血腥味钻入口鼻,他愣了半晌,才发出一声压抑的恸哭,不是帝王的威仪,只是一个君主对心腹大将的惋惜与悲痛。帐外的雨势骤然变大,瓢泼大雨砸在瓦檐上,哗哗作响,仿佛在为这位为江东拓土开疆的名将送行。吕蒙的灵堂很快立起,素幡白幔从府门垂到院内,建业城的上空,又多了一层悲戚。而孙权在灵前守了一夜后,第一道圣旨便加急送往豫章——令吕莫言坚守豫章,加固城防,防备曹魏南进,西线战事,由陆逊全权节制。这道旨意,终究是循着吕蒙的遗言,也循着他心中那盘制衡的棋。

几乎是吕蒙病逝的讣告传至豫章的同时,蜀汉因关张二将接连殒命、兴兵伐吴的急报也接踵而至。驿卒浑身湿透,跪在豫章府衙大堂,声嘶力竭地禀报:“太守大人!蜀军前锋已过巫峡,直逼秭归,玄德公亲率数十万大军,誓要踏平江东为关张二将报仇!”吕莫言甫接双讯,指尖捏紧了案上的竹简,眸色沉沉——江东腹背受敌的绝境,终究还是来了。

同一时刻,豫章城头,细雨如丝,斜斜地飘着。江风卷着水雾从江面漫上来,沾在人身上,凉丝丝的,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。

吕莫言身披玄色披风,立在北城垛口,瑾言肃宇枪斜倚在身侧,枪杆缠的黑布被江风吹得微微晃动,枪尖凝着的雨珠顺着枪身“瑾贞言魂肃宇戚”的刻纹缓缓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连日来的不眠不休,让他眼底布着红丝,下颌的胡茬也冒了出来,添了几分疲惫,唯有那双眸子,依旧清明如炬,望着江面水雾氤氲的远方——那是荆州往江东的水路,也是曹魏南窥的咽喉要道。

身侧,小乔槿汐执一柄青竹油纸伞,伞沿稳稳罩在吕莫言头顶,她是周瑜遗孀,被孙权赐婚于吕莫言,是他名义上唯一的妻。她身着素色襦裙,一手撑伞,一手自然地抚上吕莫言的胳膊,指尖触到他披风下冰凉的铠甲,语气带着妻子的心疼与嗔怪:“夫君已在城头守了整日,周泰将军刚派人来报,鄱阳湖水师已沿赣江布防,十二处隘口皆增派了弓弩手,粮草也已运抵各戍堡,何苦这般苛责自己?”

她的动作亲昵却坦荡,目光扫过他额角凝结的露滴,抬手便用指腹轻轻拭去,指腹的温热蹭过微凉的皮肤,带着独属于她的灵动温柔。她知晓他心中的忧思,也懂他守豫章的重任,却更疼他不顾自身的模样——昨夜她去书房送宵夜,见他伏在案上,对着江东舆图凝神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舆图上豫章与淮南的边界,被他用朱砂笔圈了又圈。

几步之外,大乔念秋立在廊下,她是孙策遗孀,因姊妹情谊,也因乱世无依,随小乔居于吕莫言府中。她身着一袭淡青长裙,手持一方绣帕,帕子上绣着半开的寒梅,是她昨夜挑灯绣成,本想为吕莫言添入行囊,却终究只是握在手中。她没有上前凑身,只远远望着二人,眉眼间带着温婉的愁绪,却也藏着一丝隐晦的关切。她与吕莫言之间,始终隔着名分与克制,那份情意从不敢宣之于口,只化作默默的陪伴——府中防务的文书她替他整理得条理分明,戍卒的冬衣她亲自点检加厚,方才周泰来报防务,也是她先过目核实,确认无误后才让侍从禀报,不扰他城头观防的思绪。

吕莫言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小乔,抬手覆在她撑伞的手上,轻轻捏了捏,安抚道:“无妨,吕蒙将军病逝的消息既至,蜀军伐吴的兵锋又近,江东军心必乱,此时容不得半分松懈。”

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梨纹玉牌,玉牌不知何时微微发烫,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,似是呼应着远方的某种异动。他尚不知这发烫的缘由,只当是玉牌遇潮的异状,却不知这抹温热,正与千里之外淮南军营的蒋欲川、长江江雾中的吕子戎,遥遥相和——那二人腰间的玉牌,此刻也正泛着同样的暖意,如同乱世中无形的羁绊。

“吕蒙将军一去,江东能撑得起大局的,便只剩夫君与陆伯言都督了。”小乔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也望向江面,“玄德公为关、张二将军报仇,必举倾国之兵伐吴,听说蜀军连营数百里,粮草源源不断,而陆都督新掌兵权,军中老将多有不服,这西线的战事,怕是难打。”

“何止西线。”吕莫言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凝重,“淮南的蒋欲川,虽被曹丕削了兵权,麾下只剩三千老弱,却仍是心腹大患。此人谋绝天下,手中稷宇休戈刃削铁如泥,且他与曹丕离心,若见江东内乱,难保不会趁机南下——豫章是江东的北大门,也是西线的后援,北防曹魏,西应夷陵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廊下的大乔听着二人的对话,缓步走上前,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姜茶,递到吕莫言面前,声音温婉却条理清晰:“莫言,你与陆都督相交甚厚,二人理念相合,他守夷陵,你守豫章,一西一北,互为犄角。若蜀兵全力攻夷陵,你便派轻骑扰其粮道;若曹魏趁机南进,陆都督的水师亦可沿江东援。豫章城防固若金汤,粮草可支三年,城中百姓感念你的恩德,皆愿效死,只要守好这一方土地,江东便有喘息之机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方才我已令府中仆役清点箭矢,库房尚存十万支,足够支撑半年战事,你不必忧心后勤。”

她的话点醒了吕莫言,连日来的焦虑因这一番沉稳的分析稍稍舒缓。他接过姜茶,温热的瓷碗贴着掌心,暖意蔓延开来。他看了眼大乔,眼中带着感激与敬重:“念秋姐所言极是,是我太过忧心了。”

小乔见二人相谈,顺势将伞塞到吕莫言手中,笑道:“夫君既听了姐姐的劝,便随我回府吧,粥已温在灶上,姐姐亲手炖的银耳羹,最是解乏。”她说着,便拉着吕莫言的胳膊往廊下走,又回头对大乔笑了笑,眉眼间带着灵动的默契——她从不介怀大乔与吕莫言之间的那份克制情意,乱世之中,能得姊妹相伴,得一心人相守,已是万幸,何须计较太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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