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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濡须兵起 汉中余波映江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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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十四年春末,汉水流淌的消息沿江而下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赣江,激起层层波澜。曹操自汉中撤军的谍报,是由八百里加急送抵豫章太守府的,麻纸封皮上盖着建业朝堂的朱红大印,墨迹还带着沿途的风尘与湿气。吕莫言站在府内正厅的舆图前,指尖凝在濡须口的位置,指腹摩挲着舆图上凸起的江河纹路,神色沉凝如铁。

这张舆图是大乔前日刚让人翻新的,用浸过桐油的厚麻纸制成,防水耐潮,山川、关隘、水道标注得一清二楚。汉中之地用朱笔圈出,旁侧批注着“夏侯渊殒命定军山”“曹军弃阳平关”“刘备进位汉中王”的字样,墨迹新鲜;而濡须口则用墨笔着重勾勒,与江北的寿春、淮南连成一道凌厉的攻势箭头,直指江东腹地。大乔端着一盏温茶走进厅中,将茶盏搁在舆图旁的案几上,目光落在汉中的批注上:“汉中之战,曹操虽折了夏侯渊,丢了阳平关,却未伤根本。他麾下张辽、蒋欲川所部主力尚存,如今转头南下濡须口,摆明了是想从东线突破,以弥补汉中的损失,顺带震慑江东,不让我们趁他西顾之际有所动作。”她的声音沉稳,与吕莫言的思虑不谋而合,“江东东线若破,豫章便成了曹军下一个目标,三郡刚安稳不久的百姓,又要遭兵燹之祸。”

吕莫言侧头看向她,指尖未离舆图:“你说得极是。汉中的余波,远不止曹操撤军这么简单。”他想起斥候捎来的细节,“赵云在定军山救黄忠、摆空营计,一身是胆,却因早年‘归田还桑’的言论,与蜀汉朝堂群臣心生隔阂,战后竟只领了个翊军将军的闲职,被晾在汉中后方,不得参与核心军务。而关羽因汉中大胜,愈发骄矜,在襄樊调兵更勤,不仅扬言要直取许都,还对江东边境的粮道多有滋扰,全然忘了湘水划界之盟。”他轻声叹惋,“赵将军勇谋兼备,却甘居人后,不与群臣争功;关羽刚愎自用,恃强而骄,乱世之中,人心向背与君臣相得,竟能影响如此之深。”

“你亦是其中一个。”大乔递过茶盏,目光中带着笃定,“吴侯的诏书已到,令你率豫章、长沙、零陵三郡两万精锐驰援濡须,由周泰水师护送,三日内必须启程。陈武将军已率五千步骑进驻豫章北境营寨,接替你镇守江口,他麾下兵士皆配了新造的弩箭与铁盾,足以应对淮南曹军的零星袭扰,确保后方稳固。”

吕莫言接过茶盏,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凉意,他抬眼看向厅外待命的参军,高声下令:“你留府中,与大乔夫人共掌豫章防务。三郡粮草按联防之约调度——长沙粮库开仓,先调三万石至濡须前线,由鄱阳水师押运,走石臼湖水道,避开淮南曹军眼线;零陵的万支弩箭、三千套甲胄,三日之内尽数装车,由陆路送往濡须,沿途联络哨按烽火台‘一烽三烟’的暗号接应,不得有误。另外,告知陈武将军,严守彭泽、柴桑隘口,烽火台每日午时、酉时各传一次平安信号,若有异动,即刻点火响应,按联防预案调度兵力。”他的语气沉稳,每一项指令都清晰明确,这是他守豫章多年养成的习惯,越是军情紧急,越要沉着有序。

“诺!”参军高声应和,手中毛笔在竹简上快速记录,转身匆匆离去安排。

厅内只剩下两人,吕莫言指尖从濡须口移至豫章,扫过三郡联防的烽火台分布图:“江东水师的暗号已更新,我写在锦囊中,你转交陈武,避免曹军细作混入关隘。鄱阳水师的战船泊位与补给路线,也标注在防务详图上,若需支援,可按暗号调遣。”

“放心。”大乔点头,指尖点在鄱阳湖水道的石臼湖隘口,“我已令陈武的水师封锁了隘口,用铁链横江,配上水下暗桩,曹军战船即便来袭,也难轻易通过。粮船都藏入芦苇荡深处,每艘船插着‘青萍’暗号旗,沿途有十二处联络哨接应,每处哨卡都备了狼粪烽烟,一旦遇袭,半日之内便可传至豫章主城。”她顿了顿,神色凝重了些,“子敬先生的病势又重了,建业传来消息,他仍在力劝吴侯坚守联蜀之约,甚至拖着病体上书,言称‘荆州可缓图,联盟不可破’,只是吕蒙将军在旁屡次进言,说关羽北伐后荆州后方空虚,守将糜芳、傅士仁与关羽有隙,正是夺取荆州的绝佳时机。更要紧的是,吕蒙已将庐江水师半数战船移驻陆口南岸,细作传回消息,他正在绘制荆州沿江防务图,动作愈发急切了。你此去濡须,既要应对曹军,也要留意建业的动向,若荆州生变,东线的压力只会更大。”

这话如一块石头压在吕莫言心头。他早料到鲁肃病重会让联蜀派势弱,却没想到吕蒙已准备到如此地步。“我已修书一封,托人转交子敬先生,劝他保重身体,切勿太过操劳。”他沉声道,“联蜀之事,待我从濡须归来,再与他一同向吴侯进言。眼下当务之急,是守住濡须口,不让曹军有机可乘,若东线失守,江东腹背受敌,荆州便更难保全了。”

大乔不再多言,只是转身去为他收拾行囊。她知道,再多叮嘱,也不及给他一个稳固的后方,让他能安心征战。豫章的大小事务,从粮草囤积到城防调度,从流民安抚到军需筹备,她早已打理得井井有条——织补营赶制的三万支箭支、五千套甲胄已入库,长沙、零陵的粮仓盘点完毕,三郡合共三年粮草储备,足以支撑前线与后方的双重消耗,只为这一刻能让他无后顾之忧。

临行前夜,豫章太守府的内院静悄悄的,只有西厢房还亮着烛火。烛火摇曳,映着小乔纤瘦的身影,她正坐在案前,为吕莫言缝补战袍。那件玄色战袍是去年逍遥津之战后新做的,肩头和袖口有些磨损,是上月巡查江防时被树枝刮破的。小乔握着银针,指尖灵巧地穿梭,银线在她手中翻飞,将细密的针脚缝在磨损处,不细看几乎瞧不见。她还在战袍内侧的领口处,绣了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,用的是与战袍同色的丝线,藏在衣料深处,仿佛是一个隐秘的祈愿——这是她与阿姊当年避战乱流落豫章时,阿姊教她的法子,绣个“安”字在衣物里,盼着平安顺遂。

案上还放着一件软甲,是用犀兕皮制成的,轻便且坚韧,能挡寻常刀剑。这是大乔托人从武陵郡买来的上等材料,辗转月余才送到豫章,小乔花了半月时间鞣制、缝制而成,甲片之间用细麻绳串联,既灵活又牢固,不会影响骑马与挥枪。“江边湿气重,软甲贴身,能挡些风寒,也能护着你。”她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,指尖轻轻抚过甲片,将上面的浮尘拂去,又拿起一旁的香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与菖蒲,能驱虫避秽,她小心翼翼地将香囊缝在软甲内侧。

吕莫言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。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墙上,温柔而静谧。她的发间还沾着一丝梅香,是白日里打理庭院时染上的,清淡而雅致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心中满是暖意。乱世之中,能有这样一个人,为他缝补战袍,为他祈愿平安,便是莫大的幸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小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回头见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染上些许嗔怪:“怎么站在门口不说话?吓我一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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