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濡须兵起 汉中余波映江潮(2/2)
吕莫言走进房间,从身后轻轻拥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闻着她发间的梅香,一言不发。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,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熏香,这些细微的感觉,像一张温柔的网,将他包裹其中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焦虑。
小乔没有挣扎,只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,手中的银针慢慢放下。“明日就要启程了,路上要小心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哽咽,“曹军势大,蒋欲川又心思缜密,切莫逞强,我和姐姐在豫章等你回来。营中将士家眷我会多照看,你不用担心后方。”
“嗯。”吕莫言轻轻应了一声,将她抱得更紧,“放心,我定会平安归来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劝劝你阿姊,莫要总熬夜核对账目,粮草调度与城防之事,交给别驾与功曹多分担些。”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叠在窗纸上,温柔绵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案上的战袍和软甲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这一夜,没有过多的言语,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呼吸,在静谧的房间里交织,成为乱世中最珍贵的慰藉。而隔壁的房间里,大乔还在灯下核对粮草账目与军需清单,竹简堆叠如山,烛泪滴落在麻纸上,晕开点点墨痕,她要确保每一份粮草、每一件军械都能按时送达前线,为他筑牢最坚实的后盾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豫章城外的赣江码头已是人声鼎沸。两万精锐将士列队整齐,玄甲如墨,长枪如林,军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绣着“吕”字,格外醒目。周泰的水师早已在江面上列队,数十艘战船首尾相接,帆樯林立,船身覆着牛皮,舷侧开着弩窗,船头架着投石机,气势恢宏——这是鄱阳水师的主力,也是三郡联防的核心战力之一。
吕莫言一身玄甲,腰佩瑾言肃宇枪,站在旗舰的船头。大乔和小乔站在码头边,望着他,眼中满是不舍。大乔走上前,递给他一个锦囊:“里面是三郡的防务详图、粮草调度暗号,还有江东水师的最新联络方式。若有紧急情况,可按暗号调遣鄱阳水师支援,鹊尾矶的补给点已安排妥当,粮船会在两日后与你汇合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诸葛瑾大人昨日派人捎来口信,他会再向吴侯进言,力保联盟,让你不必太过忧心荆州之事,专心应对东线曹军即可。”
“莫言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小乔递给他一个食盒,“里面是我做的干粮和青梅,路上可以吃。青梅是前日从庭院里摘的,用冰糖腌过,酸甜解乏,你行军辛苦,记得按时吃饭,莫要饿坏了身子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甲胄,像是要将所有的牵挂都留在上面。
吕莫言接过锦囊和食盒,紧紧攥在手中,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庞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你们保重,豫章就交给你们了。”他看向大乔,“城防之事,辛苦你了;槿汐,照顾好自己,也多劝劝你阿姊,莫要太过操劳。”
“我们会的。”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,眼中的坚定让吕莫言愈发安心。
他转身登上战船,随着一声令下,战船缓缓驶离码头。江风猎猎,卷动他的衣袍,也卷动着码头上两人的发丝。吕莫言立在船头,望着豫章城渐渐隐入晨雾之中,城楼、梅林、庭院,还有那两个立在码头的身影,都越来越模糊。他抬手按在腰间的梨纹玉牌上,只觉玉牌轻轻颤动了一下,似有一股微弱的暖意传来——这异样的感觉,与前番见到蒋欲川时、与想起那位失散多年的兄长吕子戎时一模一样,悄然漫开,却又抓不住头绪,只在心头留下一丝莫名的牵绊。他知道,这羁绊或许是宿命,却不能影响眼前的战事,三兄弟各自在乱世中坚守,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。
他望向江北淮南的方向,烟波浩渺,杀气暗藏。曹操的大军已在濡须口集结,张辽的步骑列阵江岸,蒋欲川的水师也已严阵以待,战船布满濡须水水道,一场恶战,在所难免。汉中的余波尚未平息,濡须的烽烟已然燃起。江潮汹涌,拍打着战船的船舷,似在预示着这场乱世风暴的来临。
吕莫言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坚定。他肩上扛着的,不仅是江东的防线,更是三郡百姓的安危,是身后两人的期盼。无论前路如何凶险,他都必须守住濡须口,守住这一方水土,守住心中的信念。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下令:“传令各船,加快速度,沿赣江顺流而下,按预定路线行驶,避开淮南曹军的巡逻战船,务必在两日内抵达鹊尾矶,与补给船队汇合后,再一同进驻濡须口西侧营寨,与吕蒙水师形成掎角之势!”
“诺!”副将高声应和,军令迅速传遍各艘战船。
帆樯扬起,战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濡须口的方向驶去。江风猎猎,军旗招展,江面之上,战船劈波斩浪,甲胄的冷光与江水的波光交相辉映。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的战事,即将在濡须口的江面之上,拉开序幕。而远方的荆州,云翳也在悄然集结,吕蒙的谋算、孙权的执念、关羽的骄矜,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双线的风雨,正在向江东步步紧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