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联军劫寨施诈计 铁索显威固曹心【208秋】(1/2)
江陵江面,秋水浩荡,寒波翻涌,卷起层层白浪拍击着曹军水寨的栏栅。连绵数十里的水寨如一条黑色巨蟒盘踞江畔,战船鳞次栉比,桅杆如林,绣着“曹”字的幡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遮天蔽日。曹操身披玄色织金蟒袍,立于中军楼船的观星台上,目光灼灼地望着江面正在加紧打造的铁索连环战船,眉宇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期许。
十余艘巨舰已初具雏形,碗口粗的铁索由淮南铁矿精炼而成,如盘龙般死死缠绕着船身,接口处用红铜铆钉层层加固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宽厚的桐木板铺满船面,经桐油反复浸泡,打磨得平整光滑,几名北军将士在上面列队操练,步伐稳健,再无往日登船后的眩晕踉跄之态。船舷两侧,工匠们正忙着安装三尺厚的防撞铁盾,盾牌上凿有箭孔,既可防御又能反击;甲板上堆满了强弩、擂石与密封的火油陶罐,火油罐旁还散落着未燃尽的油布——北军将士尚不熟悉水战火攻的忌讳,只当是寻常军需堆放,这疏漏恰为日后埋下滔天隐患。
“丞相,庞统先生此计果真是神来之笔!”蒋干身着锦袍,腰束玉带,满脸谄媚地侍立一旁,双手拱起,“昔日北军将士闻水色变,渡江操练十有三四晕船坠江,如今连环战船稳如平地,纵使江东水师再骁勇,也难敌我军雷霆之势!”
曹操抚须大笑,笑声雄浑,震得船板微微作响。他目光扫过江面,语气中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:“待全数战船连环完毕,孤便挥师渡江,踏平柴桑,生擒孙权、刘备,一统江南!只是……”话锋陡然一转,眉头微蹙,“江东水师久习水战,战力不弱,吕莫言那小子在夏口江面连败我三艘哨船,枪法卓绝且精通水战韬略,不若今日一试连环战船的实战威力,方能安心。”
话音未落,程昱快步上前,眉头紧锁道:“丞相,连环战船虽稳,却有一弊——战船相连,进退不便,若敌军以火攻来袭,船身连片,恐难扑救。赤壁一带芦苇丛生,天干物燥,不可不防啊!”
曹操刚要沉吟,庞统已手持羽扇上前,含笑摇头:“程尚书多虑了。如今正值秋末,风向多为西北风,我军居于江北,江东水师在南岸。若他们用火攻,火船需逆风而行,不仅难以靠近,反会被风吹回自家水寨,岂会伤及我军?此乃天时之利,不可逆也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向船面的火油罐:“再者,我军已备足沙土、水囊,每艘战船皆设防火哨,纵使有零星火点,也可即刻扑灭。丞相尽可放心。”
程昱还要再劝,曹操却抬手止住他,朗声道:“士元所言极是!孤坐拥百万雄师,岂会惧江东鼠辈的小计?”
恰在此时,一名探马气喘吁吁地冲上观星台,单膝跪地,甲胄上还沾着江面的水雾:“启禀丞相!江东水师与刘备军联合,兵分三路,正向江陵水寨杀来!水路一路由吕莫言、程普、甘宁统领,率五千水师战船百艘,直扑水寨正门;陆路两路,一路由周瑜、鲁肃率领三万兵马,借芦苇荡掩护,直捣北岸粮仓;另一路由关羽、张飞领军两万,在寨门十里外列阵,佯攻造势!”
曹操眼中精光一闪,拍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自投罗网!正愁无处试兵,孙权、刘备便送上门来!”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道,“传我将令!命张辽、徐晃率领已完工的十五艘连环战船,即刻迎击水路敌军,务必挫其锐气!于禁、李典速率两万步骑驰援粮仓,沿汴水两岸布防,不得让周瑜损我一粒粮草!夏侯惇死守寨门,若让关、张二人越雷池一步,军法处置!”
“诺!”传令兵齐声应和,转身飞奔而去。
曹操身旁,庞统缓缓展开一封蜡封密信,正是黄盖昨日派人送来的诈降书。信中字迹工整,详细列明了东吴此次联蜀抗曹的全盘部署:“盖受吴侯厚恩,然江东势弱,甲兵不足三万,难敌丞相雄师。今闻吴侯与刘备勾结,兵分三路攻江陵,水路以吕莫言为帅,恃其枪法勇猛欲破水寨;陆路周瑜袭粮为真,关张佯攻为假,欲诱丞相分兵。盖愿为内应,三日后二更献船归降,助丞相破敌,只求丞相念其诚意,保江东百姓周全……”
曹操反复摩挲着密信,目光落在“吕莫言恃勇轻进”几字上,想起前日哨船回报“吕莫言单枪挑落曹军三员偏将”,心中愈发笃定:“黄盖果真是识时务者!此信中部署与探报丝毫不差,连吕莫言的性情都摸得通透,足见其真心。待破了江东,孤必封其为武陵太守!”
江面之上,吕莫言身披亮银锁子甲,肩挎虎头披风,手持一杆落英枪立于旗舰“落英舰”船头。枪身由千年寒铁锻造,泛着幽蓝光泽,枪穗上系着的天青色云雀平安符,正是大乔连夜绣成,针脚细密,云雀翅尖还缀着一粒珍珠,此刻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带着淡淡的兰草香。程普、甘宁分列两侧,前者手持铁脊蛇矛,后者双戟在手,皆是杀气凛然。
江东战船劈波斩浪,船首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五千水师将士列阵船上,弓上弦、刀出鞘,气势如虹。甘宁放声大笑,声震江面:“吕将军,曹贼果然派连环战船来了!黄盖将军的密信没白送,这曹孟德果然中了计!”
吕莫言颔首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麾下将士。他深知此战并非真要破寨,而是要让曹操坚信连环战船无敌,为三日后黄盖诈降铺路。“诸位听令!”他朗声道,“前队二十艘战船佯装猛攻,弓弩齐发,务必造出死战之态!待曹军连环战船逼近至五十步,便诈败后撤,船身故意左摇右晃,丢盔弃甲,让曹贼误以为我军不敌连环战船!切记,此战只许败不许胜,谁敢露出破绽,军法从事!”
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平安符,指尖传来绸缎的柔软触感,大乔的叮嘱犹在耳畔:“将军此去,江面风急,务必保重。平安符护你周全,我在江堤种梅,等你归来赏梅。”心中暖流涌动,又迅速化为坚定的战意——此战关乎赤壁火攻大计,关乎江东安危,绝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“得令!”将士们齐声应和,声音响彻江面。
片刻后,曹军十五艘连环战船如巨兽般驶来,铁索相连,船面平整宽阔,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陆地营寨。张辽身披黑色铠甲,手持月牙戟立于首船船头,徐晃手持宣花斧侍立一旁,身后的北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,强弩手弯弓搭箭,箭尖涂着黑色毒液,直指江东战船。
“吕莫言,速速投降!”张辽高声喝道,声音透过风传到江东战船之上,“如今我军有连环战船,你江东水师再无胜算,若肯归降,丞相必封你为偏将军,镇守荆南!”
吕莫言冷笑一声,挺枪直指张辽:“张辽匹夫,休得猖狂!昔日你在白马坡被云长将军追得丢盔弃甲,今日还敢大言不惭!今日便让你见识江东水师的厉害!”说罢,挥枪下令,“进攻!”
前队二十艘江东战船立刻奋勇向前,箭雨如蝗般射向曹军连环战船。然而,连环战船稳如泰山,北军将士在船面上从容闪避、还击,江东箭矢大多落在铁盾或船板上,难以造成损伤。江东战船虽灵活,却始终无法靠近——一旦逼近,曹军便用擂石砸击船身,或用长钩勾住船舷,试图拖拽登船,江东水师只能靠弓弩远距离牵制,一时竟难以占到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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