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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雾锁归途 前尘渐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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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影的尽头,依旧是茫茫的雾气,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床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蒋欲川的肩头。他的脚步早已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,裤脚被林间的露水浸透,黏在小腿上,带着刺骨的凉意,每走一步,都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着皮肉。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,那是前些天搜寻弟弟们时,不慎摔在江边乱石上磕的,此刻被湿气一浸,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久到连晨昏都分不清。林子里没有日升月落,只有永恒的灰白,雾霭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缠在他的发间、眉梢,甚至钻进他的口鼻里,带着腐叶与苔藓的腥气,呛得他胸口发闷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
脚下的落叶不知何时变成了湿滑的苔藓,绿得发黑,踩上去一滑一跤。他的手掌撑在地上,粗糙的石子蹭破了结痂的伤口,渗出血珠,混着泥土和露水,火辣辣地疼。可这点疼,比起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空落,又算得了什么?

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,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,理不清,剪不断。耳边的风声渐渐变了调子,不再是林间的沙沙声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嘚嘚嘚地敲在耳膜上,越来越响,像是要踏破他的头骨;还有金戈交击的脆响,锵锵锵地,带着凛冽的杀气,像是要刺破这层厚重的雾障;更有百姓的哭喊声,凄厉的、绝望的,混着兵刃入肉的闷响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
这些声音,分明和吕莫言消失那天,他趴在江边听到的声响一模一样!和子戎消失那天,坡地尽头传来的动静,毫无二致!

蒋欲川猛地停住脚步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狂跳不止,震得他胸腔发疼,连带着牙根都在发酸。他扶住身旁一棵歪脖子树,树干上布满了沟壑,粗糙的树皮蹭着掌心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
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,微弱的嗡鸣贴着大腿传来,像是远在天边的蚊蚋,细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模糊地想起,这是苏清沅的消息,这些天,她的消息总是这样,在他最狼狈、最绝望的时候,带着一点温暖的惦念,钻进来,像是黑夜里的一星灯火。

他想抬手去摸,指尖却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,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意识里闪过苏清沅焦急的眉眼,闪过她发来的早餐照片——一碗热腾腾的粥,上面撒着葱花;闪过她那句“记得吃饭”,字迹娟秀,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梨花瓣。可这些画面,转瞬就被金戈铁马的喧嚣吞没,碎成了泡影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
那些散落的线索,像是被这声响惊醒的珠子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碰撞、串联,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
子戎消失那天,坡地上那道诡异的白光,亮得刺眼,亮得让他睁不开眼,白光过后,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,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,沾着泥土和草屑;莫言落水那天,鱼竿断裂处的焦黑印记,和坡地上的痕迹如出一辙,像是被同一种高温灼烧过;还有他捡到的那块木头碎片,木纹里藏着的,分明是被烈火灼烧后,才会有的诡异蜷曲……

一个荒谬的念头,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,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
难道……子戎和莫言,真的穿越了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用力掐灭。他使劲摇着头,发丝上的雾水甩了一脸,冰凉的,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不可能,这世上怎么会有穿越这种荒唐事?一定是他太累了,累得出现了幻觉,累得把书里的故事,当成了现实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雾气带着腐叶的腥气钻进肺里,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他扶着树干,缓缓直起身,抬脚继续往前走,可脚步却比之前更虚浮了,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,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。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却更微弱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然后彻底沉寂下去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
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,像是被人搅碎的拼图,再也拼不回完整的模样。

有时候,他会想起现代的课堂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,暖洋洋的,苏清沅递来的笔记上,字迹娟秀,还画着小小的梨花瓣;想起放学路上,三人勾肩搭背,子戎吵着要吃路边的烤串,莫言无奈地掏钱,他这个大哥在一旁笑着打趣,说子戎是个“小吃货”;想起江边的青石上,“梨花盟”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,三个少年的笑声,比梨花还要清亮,比江水还要澄澈。

可下一秒,眼前的画面又变了。

他仿佛看到了《三国演义》里的场景,曹操站在白狼山上,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身后的虎豹骑杀气腾腾,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;张辽手持虎头湛金枪,策马冲锋,枪尖挑落蹋顿的头盔,鲜血溅在黄沙上,红得刺眼;还有郭嘉,面色苍白地躺在病榻上,握着曹操的手,低声说着什么,嘴角的血珠,一滴一滴落在锦被上,像是绽开的红梅。

这些画面,清晰得仿佛他亲眼所见,连曹操披风上的金线龙纹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蒋欲川的脚步顿住了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的碎屑,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腥味混着雾气的腥气,扑面而来,触感真实得可怕。可他又觉得陌生,这双手,真的是他的吗?这双曾经握过笔、钓过鱼、刻过梨木小牌的手,怎么会变得如此粗糙,如此沉重?

他是谁?

是蒋欲川,是那个在现代课堂上打瞌睡,在江边钓鱼,和两个弟弟结下梨花盟的大哥?还是一个迷失在雾林里,连自己名字都快要记不清的陌生人?

这个问题,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的脑海里,震得他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

雾气里,隐约传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,还有一种熟悉的烧焦味,像是木头被烈火灼烧后的气息。这种味道,让他心头猛地一颤,觉得无比熟悉,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,是在哪里闻过。

是子戎消失的坡地?还是莫言落水的江边?还是……在某个遥远的,他从未去过的战场?

他的头越来越晕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在扎着他的太阳穴,疼得他眼前发黑,连站都站不稳。他扶住树干,身体顺着粗糙的树皮缓缓滑落,瘫坐在湿漉漉的苔藓上,后背贴着冰冷的树干,凉意顺着脊背蔓延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滑落的瞬间,裤兜里的手机从松动的口袋里掉了出来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摔进厚厚的落叶层里,屏幕朝下,被腐叶和枯枝盖住,只露出一角银白的机身,像是一块被遗弃的石子。

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,他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吸不进半点空气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树木渐渐变成了一团团灰色的影子,在雾里晃来晃去,像是鬼魅,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扑来。

怀里的《三国演义》不知何时滑落,掉在地上,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那一页,是空白的,像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纸,又像是一段被抹去的记忆。风卷着落叶,打在书页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哭泣。

蒋欲川伸出手,想要去捡那本书,指尖却像是灌了铅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书页在风里翻卷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,却又听不真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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