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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援军(二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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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没散尽,索姆敦港的碎石路上已经响起密集的马蹄声。

邓禹站在码头最高的货堆上,手里捏着荀文若那封加急军令的抄件,纸边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。

信上的内容很简单:魔族的大军已经返回了镇魔关,将回援本土。

邓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魔族的地图——玛尔多斯城、白骨荒原、血棘山谷……

五万人,要面对魔族本土的守军、卡琳娜的回援以及托里斯正在赶来的主力……

“邓将军。”

耿弇的声音从货堆下传来。

邓禹睁开眼,翻身跳下货堆。

三米多高的货堆,他落地时膝盖都没弯一下

耿弇已经换上了全套行军装束——深蓝色北晋将官服,外罩轻质皮甲,腰间佩刀,背后挂着火枪。

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将领此刻眉头紧锁。

“都准备好了?”邓禹问。

“四万人,分两批。”耿弇从怀里掏出名单,“骑兵两万,轻装,配双马,每人带七天干粮、两百发铅弹。步兵炮兵混编两万,火炮八十门全部拆解上车,配骡马八百匹、运输车三百辆,粮草辎重足够半月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“虽然准备充分,但问题是时间紧急。”耿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——从索姆敦到伊特鲁,再到圣马丁要塞,那条线弯弯曲曲,至少要经过七个城镇、三条河流、两片丘陵,“

骑兵轻装简行,十五天赶到圣马丁要塞已经算拼命。但步兵炮兵呢?那些拆解的火炮、弹药车、粮草辎重……就算日夜兼程,至少也要一个月。”

“一个月太久了。”邓禹摇头,“大人等不了。”

“那就分兵。”耿弇咬牙,“你带骑兵先走,我带着步兵炮兵在后面追。你们先到圣马丁要塞,熟悉情况后,可以先行进入暗影大陆。”

邓禹沉默了片刻,只能咬牙同意,毕竟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

……

两个小时后,索姆敦港西门。

四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。

深蓝色的军装像一片突然生长在焦土上的海洋,从城门一直铺到远处的丘陵脚下。

战马嘶鸣,刀枪反射着苍白的晨光,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和火药的气味——那是战争的味道,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
邓禹骑在马上,站在队列最前方。

他身后是两万骑兵,每人配双马,一匹骑乘,一匹驮载物资。

马鞍旁挂着燧发枪、马刀、子弹,行军包塞得鼓鼓囊囊。

更远处,耿弇的步兵炮兵阵列已经开始移动。

那场面堪称壮观——八十门火炮拆解成炮管、炮架、车轮三部分,分别装在三辆马车上;三百辆运输车排成长龙,每辆车由四匹骡马牵引,车上堆满弹药箱、粮袋、药品;步兵们三人一组,轮流推拉那些特别沉重的辎重车,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
“诸位。”

邓禹开口。

两万人同时抬头。

“我知道你们很累。”邓禹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或苍老的脸,“从北晋跨海而来,在船上颠簸了两个月,脚刚踏上陆地没几天,现在又要踏上另一段更远的路。”

他顿了顿:

“我也累。”

“但我更怕。”

“怕什么?怕死?不,当兵吃粮,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。我怕的是——等我们慢悠悠赶到暗影大陆,炎大人撑不到这么久!”

台下死寂。

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。

“炎思衡,我们的统帅。五万人,深入从没人进入过的暗影大陆,拿下铁木拉罕,攻破枫丹叶林,兵临玛尔多斯城下——他在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时间,争取一个能一劳永逸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。”

“而现在,他需要我们。”

“需要我们在十五天内,从索姆敦赶到暗影大陆。需要我们在支援他!”

邓禹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尖指向东方——那是伊特鲁的方向,也是圣马丁要塞的方向:

“所以今天,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
“要么跑死,要么战死。”

“但绝不能在赶路的路上,因为慢了一步,而眼睁睁看着同袍死在眼前。”

“出发——!”
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
两万骑兵同时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
马蹄声响起,起初是零散的“哒哒”声,然后连成一片,最后变成滚雷般的轰鸣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尘烟扬起,冲向远方的地平线。

邓禹一马当先。

身后,两万骑兵紧紧跟随。

队列呈楔形展开——最前方是三千轻骑,负责探路、侦察、清理小股障碍;中间是一万二千主力,保持匀速前进;最后是五千重骑,作为预备队,也负责押运最重要的弹药和药品。

这是北晋骑兵标准的急行军阵型,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位置,都知道该怎么做。

但知道归知道,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

第一天,跑了八十里。

傍晚扎营时,倒下了十七匹马——全是累死的,倒在路边,口吐白沫,四蹄抽搐,很快就没了气息。

骑兵们默默卸下死马背上的物资,分装到其他马匹上,然后挖坑埋尸。

整个过程没人说话,只有铁锹挖土的“嚓嚓”声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邓禹站在营火旁,手里拿着地图。

“照这个速度,十五天到不了。”副将走过来,声音嘶哑,“今天还是平地,明天就要进丘陵了,速度只会更慢。”

“那就加快速度。”邓禹头也不抬,“明天跑一百里。”

“一百里?!”副将瞪大眼睛,“将军,马会——”

“马死了就用人腿跑。”邓禹终于抬起头,火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向来温和的脸此刻冰冷得像铁,“大人衡等不了,我们也等不了。”

副将咬牙,最终重重点头:“是!”

第二天,天还没亮,营地就开始拆帐。

士兵们就着冷水啃完干硬的肉干和面饼,给马喂了最后一点豆料和盐水,然后重新上马。

晨雾中,大军再次开拔。

今天的地形果然变了——平原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。

路变窄了,变陡了,有些地段甚至要下马牵着走。

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
到了中午,才走了四十里。

“将军,前面有河!”斥候飞马回报,“‘灰水河’,河面宽三十丈,水流湍急,原有的木桥被山洪冲垮了,只剩几根桥桩!”

邓禹勒住马,举起望远镜。

视野里,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前方,河水呈灰白色——那是上游矿区冲刷下来的泥沙。河面上确实没有桥,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木桩立在急流中,像一排断掉的牙齿。

绕路?

地图显示,最近的可渡河点在五十里外,来回就是一百里,一天时间就没了。

“工兵队!”邓禹厉喝,“上前架桥!骑兵下马,帮忙砍树!一个小时内,我要看到桥通!”

“是!”

两百名工兵冲上前,卸下背负的绳索、斧头、锯子。

骑兵们纷纷下马,抽出马刀砍伐路边的树木——不是整齐的伐木,是野蛮的劈砍,碗口粗的树三五刀就放倒,削去枝杈,拖着就往河边跑。

那场面堪称疯狂。

工兵们跳进齐腰深的河水,用绳索捆住木桩,喊着号子往对岸拉。河水冰冷刺骨,水流又急,好几次有人被冲倒,又被同袍拽回来。对岸的骑兵接过绳索,绑在砍倒的树干上,一根接一根往河里推。

简易木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。

一个小时后,桥通了。

说是桥,其实就是十几根树干并排捆在一起,表面连木板都没铺,走上去晃晃悠悠,河水能从缝隙里溅上来。

但够了。

“过河!”邓禹第一个牵马上桥。

马蹄踩在圆木上,打滑,趔趄,战马惊恐地嘶鸣,但被主人死死拽住缰绳。

邓禹的黑马尤其抗拒,前蹄在空中乱刨,死活不肯上桥。

“畜生!”邓禹猛地一拽缰绳,另一只手狠狠拍在马臀上。

黑马吃痛,终于迈步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圆木在重量下弯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河水从缝隙喷涌上来,打湿了马腹和人腿。走到桥中央时,一根捆绑的绳索突然崩断,整座桥猛地倾斜!

“将军小心——!”

岸边的士兵嘶声大吼。

邓禹整个人向左侧歪去,眼看就要连人带马栽进急流。

千钧一发之际,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左手抓住另一根还没断的绳索,硬生生把自己和马拽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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