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援军(一)(1/2)
海风中带着咸腥味,还有难闻的焦糊味。
黄公衡站在“破浪号”的舰桥上,双手扶着橡木栏杆。
他今年四十七岁,在北晋七庭柱中年纪最长,鬓角已见霜白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,能穿透海雾看清三十里外的帆影。
自从人类和魔族开战以来,炎思衡麾下最受器重的七位大将——张文远、张儁乂、高孝伏、文仲业、耿弇、邓禹、黄公衡,或多或少都取得了不错的战绩,因此也被亲切地称为北晋七庭柱。
此刻,他眼前是一片燃烧的海。
盎格鲁公国东南海岸,“铁锚湾”。
三个小时前,这里还是加斯庭地区最繁忙的海港之一,每天有超过两百艘商船进出,码头上堆满来自各地的香料、丝绸和各种货物。
盎格鲁人骄傲地称它为“黄金湾”——不仅因为贸易,更因为停泊在湾内的那支庞大舰队。
四十二艘主力战列舰,七十八艘护卫舰,还有数不清的巡逻艇和补给船。
这是盎格鲁公国数百年来积累的海上家底,是他们能在加斯庭地区称霸海洋的底气,也是魔族东征后,少数几支没有被魔族抽调走的精锐力量。
现在,这支舰队正在燃烧。
“将军,左舷三号炮位报告,火药储备还剩三成。”
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黄公衡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依旧看着海湾。
看着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战列舰,此刻像一堆堆巨大的柴火,在海面上熊熊燃烧。
桅杆折断,船帆化为灰烬,船体被炮火撕裂,露出里面扭曲的龙骨和隔板。
许多船已经开始倾斜,海水从破口疯狂涌入,带着船上那些来不及跳海的水手,一起沉向深渊。
海面上漂满了碎片和尸体。
木板的残骸、断裂的缆绳、破碎的帆布、还有那些穿着盎格鲁海军制服的尸体——有些完整的,更多是残缺的,被炮弹撕碎,被火焰烧焦,被爆炸抛向天空又落回海里。
红色的血,在湛蓝的海水中晕开,像一幅诡异而残酷的抽象画。
“我们的损失?”黄公衡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晚的菜单。
“轻伤舰七艘,重伤两艘,无沉没。”副将快速汇报,“人员阵亡一百三十七,重伤二百零九。弹药消耗……超过六成。”
黄公衡又点了点头。
这个战损比,好得超乎想象。
三个小时前,他率领得到增援的北晋海军先遣队——八艘蒸汽动力战舰,十艘传统帆船改装的火炮舰,总计十八艘战船,突然出现在铁锚湾外海。
没有宣战,没有警告。
甚至连侦察的步骤都省了——因为根本不需要。
盎格鲁人的海军还停留在风帆时代,他们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接舷战、跳帮战、用船头的撞角撞沉敌舰的阶段。
而北晋的战舰,已经装上了蒸汽机。
虽然为了保存实力,黄公衡没有动用那些还在北晋船坞里舾装的铁甲舰,只是把蒸汽机搬上了传统的木质战舰,但这就够了。
当盎格鲁人发现敌情,匆忙起锚、调整帆向、试图抢占上风位时,北晋的蒸汽战舰已经完成了战斗队形的展开。
它们不需要看风向。
蒸汽机推动螺旋桨,让这些战舰在海面上划出笔直的轨迹,像一群精准的猎犬,迅速咬住了盎格鲁舰队的侧翼。
然后,火炮发射。
不是盎格鲁人熟悉的实心弹——那种圆滚滚的铁球,打在船体上砸出一个洞,威力有限,除非运气好击中火药库,否则很难一击致命。
北晋的火炮,装填的是爆破弹。
弹体内部填充了高纯度火药,撞击后延时引爆,爆炸的冲击波能撕裂船体,飞溅的破片能横扫甲板上的一切活物。
更可怕的是射程。
盎格鲁人的火炮,有效射程不超过三百码。
而北晋的火炮,在五百码外就能精准命中。
于是,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盎格鲁舰队拼命想拉近距离,想进入自己的射程,想用传统的接舷战扭转战局。
但北晋的蒸汽战舰始终保持着距离,像一群狡猾的狼,围着猎物打转,一口一口,撕下血肉。
三个小时。
四十二艘主力战列舰,沉没三十一艘,重伤搁浅九艘,只有两艘侥幸逃出海湾,消失在远海。
七十八艘护卫舰,超过五十艘变成海面上的火炬。
盎格鲁公国百年的海上霸权,在这一天,被彻底碾碎。
“将军,岸防炮台还在抵抗。”副将指着海湾两侧的山崖,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黄公衡打断他,“让‘怒涛号’和‘惊雷号’去处理。用燃烧弹,把炮台烧成灰。”
“是!”
两艘蒸汽战舰脱离编队,驶向海湾入口。
它们的侧舷炮窗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缓缓伸出,调整角度,对准山崖上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岸防炮台。
“放!”
轰轰轰轰——!!!
特制的燃烧弹划过天空,狠狠砸在山崖上。
爆炸,火焰,浓烟。
石头垒砌的炮台在高温下崩裂,火炮的炮管被烧红变形,守军惨叫着从工事里冲出来,浑身是火,像一个个奔跑的火炬,然后坠下山崖,摔进海里。
抵抗,彻底停止了。
“传令全军,”黄公衡终于转身,离开舰桥,“进港。”
“进港?”副将一愣,“将军,湾内还有残存的敌舰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黄公衡脚步不停,“盎格鲁人的海军已经完了。现在,我们要做的是占领港口,控制码头,建立补给基地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另外,让陆战队准备登陆。铁锚湾后面就是诺森切斯特,那是盎格鲁东南最大的城市,有造船厂,有军械库,有囤积的粮草。拿下它,我们在盎格鲁就有了第一个立足点。”
“是!”
十八艘北晋战舰,缓缓驶入铁锚湾。
蒸汽机的轰鸣声、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、船上水手的号子声,混杂在一起,像一首胜利的挽歌,为盎格鲁公国的海上荣耀送葬。
黄公衡重新站在舰桥上,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。
码头上已经空无一人。
只有散落的货物、翻倒的推车、还有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。
海风吹过,卷起浓烟,扑在他脸上,辛辣呛人。
但他没有躲。
只是眯起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是胜利的味道。
也是血腥的味道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加洛林地区,索姆敦。
这里的气氛,和铁锚湾截然不同。
自从北晋花费无数资源和时间,历尽千辛万苦,打通了北晋通往加斯庭的海上交通线后,索姆敦就成为了北晋联系加斯庭的中心,远不是黄公衡和文仲业刚来时的模样。
如果说铁锚湾是地狱,那索姆敦就是天堂——至少对北晋和北加斯庭联盟来说,是这样。
港区内,停泊着超过一百艘运输船。
不是战舰,是纯粹的运输船——平底、宽舱、吃水浅,适合长途海运,每艘船都能装载五百吨以上的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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