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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7章 渠水洗不掉的米浆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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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话,只是用那些干燥的草灰,在校服的字迹上轻轻擦拭。

奇特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
那些原本只是勾勒出轮廓的灰白结晶,在吸附了草灰之后,竟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下,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黄色荧光。

“陈年糯米粉。”顾昭亭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修祠堂补墙用的灰料。”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
偷,他们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。

借着“修缮文物”的名义,偷走这些最不起眼,却也最致命的材料。

那天晚上,我没开灯,凭着记忆摸进姥爷的书房。

那本厚厚的《祠堂修缮日志》就压在书柜最底层。

我一页页地翻,指尖划过姥爷那熟悉的、瘦劲的笔迹。

忽然,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
其中一页,夹着半张发票的收据联,边缘已经泛黄。

上面的字迹是用蓝印纸复写的,有些模糊,但仍能辨认:“糯米三斤,桐油半升”。

落款日期,恰好是那枚公社“缺角章”失踪前一个星期。

我用指甲,小心地从日志书页的纸背上,刮下一点点当年装订时渗漏出来、已经干透了的米粒碎屑。

借着手机屏幕的光,我将那点碎屑和校服上刮下来的荧光粉末放在一起。

颜色、质地,甚至在光线下那种特有的、陈旧的微光,完全一致。

“真名入土,鬼神不夺。”姥爷的话仿佛就在耳边。

可这句被镇上人信奉了一辈子的老话,如今却被他们反过来,当成了抹去一个孩子存在的工具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
小满穿着雨鞋,扛着一把小锄头,从屋里溜了出去。

我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把那件已经晾干的校服叠好,小心翼翼地埋进了自家菜园的韭菜垄

“韭菜割了还会长,”她回过头,小脸在晨雾里显得异常严肃,“名字埋在土里,也会自己长出来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。

顾昭亭不知何时站到了田埂的尽头,背对着我们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
他手里攥着什么,金属的东西,在熹微的晨光里反射出一星冷光。

我走过去,他摊开手掌。

那是一枚铜质的纽扣,样式很老旧,上面还沾着湿滑的青苔。

我认得这枚纽扣,它属于许明远那件他最常穿的、洗得发白的旧西装。

是从渠底捞上来的。

远处的渠水依旧汩汩流淌,水面平静,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漂下来。

仿佛昨晚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被水冲刷干净的噩梦。

可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水面下的东西,总有一天会浮上来。

几天后,镇上的广播通知,说为了彻底杜绝冒名顶替的后患,要请县里最有名的老修谱匠人林阿炳,回来重刻宗支图石碑。

林阿炳这个名字,我听姥爷提过一次。

他说,那是个只认死理,不认人的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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