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1章 饭票衬纸成了新族谱(1/2)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截从砖缝里挤出来的根须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,不像植物,更像某种节肢动物干瘪的腿。
它不是向下扎根,而是横向伸展,紧紧扒着墙面,末端分出无数更细的触须,钻进了另一道更隐蔽的裂缝里。
我脑中警铃大作。这面墙背后,是老屋西侧的附房。静夜思。
顾昭亭一直把它当成仓库用,但我从没进去过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,社区工作群里弹出一条加急通知,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根针,扎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。
是区社保中心发的。
“紧急通知:为配合新版社保卡全面启用,请各社区于明早九点前,将所有库存及已下发的旧版纸质饭票衬纸全部回收、清点、上缴。重复,是全部。”
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那叠用来涂抹霜降草的饭票衬纸,上面还沾着米醋和灶灰混合物的残留。
我当时只想着改变色温,根本没清理。
更要命的是,副科长紧跟着在群里甩出一张销毁清单的样本截图,附言:“按规定,无字迹的空白票据优先处理,节约甄别成本。各位抓紧。”
我盯着那张截图,手脚冰凉。
那叠衬纸背面,用米汤写满了三十个孩子的真名。
干透后无痕,在副科长眼里,它们就是最完美的“无字空白票据”。
“来不及了,”我声音发干,“销毁流程是先粉碎,再高温制浆,米汤一遇热就熟了,什么都留不下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顾昭亭把我拉进老屋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屋外所有视线。
他一言不发,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上了阁楼,片刻后,抱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下来。
箱子打开,一股陈年的油墨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他从一堆旧报纸里抽出一本厚厚的、封皮用牛皮纸包着的大册子——《1976年生产队账本》。
他翻到中间,指着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油印纸。
《社员口粮分配表》。
“当年饭票,就是按这个格式印的。”他的指尖点在纸张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印刷参数上。
我的大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,飞速调取社区通知附件里那份回收文件的技术标准。
“草浆纸,克重五十,”我喃喃自语,“和七十年代的定量标准一模一样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小满突然跑进里屋,踮着脚从姥姥那个带铜锁的嫁妆箱子最底下,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卷轴。
她展开卷轴,是一卷还没用完的“赤脚医生处方笺”。
纸张微微泛黄,边缘有天然的毛边,凑近了闻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无论是颜色还是纸张纤维的纹理,都和那本老账本里的纸几乎没有差别。
我们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我借着昏暗的灯光,用一支笔尖磨秃的旧钢笔,蘸着清水,将那三十个名字一笔一划地誊抄到处方笺上。
顾昭亭则把那叠要命的饭票衬纸一张张分开,用湿毛巾洇湿,再小心地覆盖在刚写好字的处方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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