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蚂蚁搬走了丙寅年的冬天(1/2)
青苔下蠕动的东西,是一只叼着白色碎屑的蚂蚁。
紧接着,第二只,第三只。
成百上千的黑点从墙根的阴影里涌出,像决堤的墨水,精准地搬运着那些碎裂的公章骨片。
丙寅年冬至。
我死死盯着那几个由碎屑拼成的字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姥姥那只陶碗,碗底的刻字……这只是巧合吗?
就在我失神的时候,身旁的小满忽然动了。
她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,小心翼翼地摸出三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种子,那是她从食堂蒸笼的夹层里省下来的。
她蹲下身,把那三粒种子轻轻埋进蚁穴的入口。
“姥姥说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,“丙寅年冬天特别冷,村里生病的孩子多。大家围着灶台喝粥,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锅沿上结成霜花,形状就跟霜降草的叶子一模一样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昭亭没有说话,他用匕首的尖端,从一只路过的蚂蚁背上,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碎屑。
他打开手机的闪光灯,凑到眼前。
那束刺目的白光下,碎屑边缘一根极细的防伪纤维,竟呈现出植物叶脉般的走向。
那走向,和霜降草的叶脉分毫不差。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在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脉络间隙里,光线折射出了一些几乎无法辨识的痕迹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顾昭亭的声音发紧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当年熬粥的米渣里,混了失踪孩子的头发烧成的灰。”
头发灰……
我胃里一阵翻搅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我猛地想起塞在围裙暗袋里的那张灶王爷画像。
我把它拽出来,手抖得厉害,蘸着墙角积水洼里的米汤,用力抹在画像右下角的朱砂印上。
纸背受潮,原本空白的地方,立刻浮现出一行行熟悉的、属于姥爷的钢笔字迹。
“丙寅年腊月廿三,收霜1至霜37骨灰入粥,代全镇父母守名。”
原来是骨灰。
用骨灰混着米浆,刻在每一户人家的锅底。
这才是那本根本不存在的“活人名册”。
这才是霜降草为什么一遇到官方的系统数据,就会疯狂萌发的原因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