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公章 裂了鸡鸣封喉（2/2）
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“咔嚓”。

就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。

副科长手里的公章，那层原本鲜红光亮的胶质外壳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
紧接着，一块块红色的碎片剥落坠地，露出里面惨白色的、像是用某种骨头磨制的内芯。

阳光下，那内芯上阴刻的一行小字泛着尸蜡般的青白光泽，不再是“县教育局”，而是顾昭亭口中那个令人作呕的词组。

副科长的脸瞬间比那内芯还白。

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捂那个章，试图遮住那行字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去。

是小满。

她像是被脚下的烂泥滑倒了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副科长，却在倒地的瞬间，手肘狠狠压在了鸡食盆边那颗刚刚凝结的蓝色汗珠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汗珠碎裂。

那根本不是汗，那是高浓度的生物酶。

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雾气瞬间炸开，像是被打破的香水瓶，瞬间笼罩了副科长那只抓着公章的手。

那是霜降草根须在鸡嗉囊里发酵后的副产物，对特定的防伪油墨有着极强的显影作用。

副科长惊恐地挥手驱赶雾气，但他越动，空气中的蓝色就越浓。

几秒钟后，在他那只抓着公章内芯的手周围，蓝色的雾气竟然凝固了。

空中浮现出了三十七个重叠在一起的、暗红色的指纹。

那是每一任经手过这枚“骨章”的人，残留在上面的油脂与罪证。

副科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，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，猛地将那枚已经剥落了伪装的骨章塞进公文包，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。

“撤！”顾昭亭一把拽住我的后领，将我拖回了柴垛后面。

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空转了几圈，才咆哮着冲上桥面。

我心脏狂跳，盯着那辆落荒而逃的车：“他看见了！那是证据！”

“他看见了也没用，他们不会认账的。”顾昭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狠厉，“这种骨章见光死，只要离开了这里特殊的磁场环境，不出两小时就会风化成灰。他现在只想回去销毁这东西。”

他松开手，从怀里掏出半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。

那馒头看起来很怪，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蓝色，那是刚才在食堂里，他特意加了料蒸出来的。

“明早八点，全县的营养午餐系统要强制上传受益人照片，这是最后一道确权程序。”顾昭亭把馒头塞进我手里，眼神灼灼，“让孩子们明天拍照的时候，每个人嘴里都含一口这个。”

我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。

唾液里的酶，加上这特制的馒头，会激活之前我们在公示表上留下的米浆。

当摄像头拍下孩子们的脸时，那些原本被系统标记为“霜”字编号的数据，会被这张照片里携带的生物信息强制覆盖，替换成一个个鲜活的、无法被篡改的真实姓名。

我点了点头，将馒头攥紧。

远处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消失在山路的尽头。

但我分明看见，就在车轮碾过桥头石缝的那一瞬间，几缕原本静止在泥水里的惨白色根须，像是嗅到了猎物的蟒蛇，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辆车的后轮轴承。

只要车还在动，那些根须就会顺着转动轴一路向上生长，直到扎进这辆车的“心脏”。
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雨终于停了。

食堂那边传来了第一声开门的吱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