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公章烫在粥碗底（1/2）

小米粥滚烫，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。

我捧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热气扑在脸上，把睫毛上的湿气都烘干了。

胃里那种痉挛般的抽痛终于被温热的流食压了下去，但我没敢大口喝，喉咙里还堵着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味。

顾昭亭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个刚立了大功的布谷鸟哨，正用衣角一点点擦拭上面的水汽。

他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一块铜钱大小的殷红，颜色正在慢慢扩大，但他像没知觉一样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。

他在算时间。

周秉坤虽然被带走了，但那套该死的系统逻辑还在运行。

如果72小时内没有合法的纸质档案归档，那些刚刚在云端解绑的“霜”字号数据，就会被判定为“无主资产”，重新流入那个看不见的地下池子。

脚边的泥地上传来沙沙声。

小满蹲在那里，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，正对着地面上一行浅浅的印记反复描摹。

那是她昨晚趁乱从那本注销名册末页拓下来的三个字——林晚照。

“姐姐，这三个字真好看。”她头也不抬，树枝把泥土划得翻卷起来，“比‘霜13’好看多了。”

我放下粥碗，掌心的血迹和陶印泥混合在一起，干涸后有一种紧绷的微涩感。

小满突然停下动作，把树枝往我手心里一塞，仰起脸，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黑葡萄：“姐姐，你教我盖章吧。”

没等我说话，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碗。

碗烧得很粗糙，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，看着像个半成品。

她把碗翻过来，碗底用指甲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霜”字，笔画深浅不一，像是费了很大劲才刻上去的。

“这是昨晚大家烧的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风，“阿树说，把冷库里那些写着编号的牌子都熔了，混进泥里烧成碗，以后吃饭捧着它，就不怕被人再挂上牌子了。”

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
那些代表着屈辱和商品属性的身份牌，被孩子们用这种方式，变成了盛饭的碗。

“他们说……公章得配碗才牢靠。”小满执拗地把碗底凑到我面前，“只有姐姐的章能镇住它。”

我看着那个丑陋的、带着裂纹的“霜”字，心里那个关于“好老师”和“乖学生”的虚假世界彻底崩塌成灰。

我伸出食指，指尖昨晚被公章边缘割破的伤口还没愈合，稍一用力，血珠就冒了出来。

我没有犹豫，直接按在那个“霜”字上。

指尖用力，碾过粗糙的陶土纹理。

奇怪的事发生了。

那粗陶像是有生命一样，贪婪地吮吸着血液。

鲜红顺着“霜”字的刻痕飞速蔓延，并没有溢出来，而是沿着陶土烧制时留下的微小气孔渗透、交织，眨眼间竟在碗底晕染出一朵边缘清晰、殷红如血的霜花轮廓。

那不仅仅是一个血手印，更像是一道烙进去的符。

“嘘——”

檐下的顾昭亭突然停下擦拭的动作，把哨子含进嘴里，短促地吹了三声。

三声急促的布谷鸟叫。

这是社区以前搞应急演练时的信号——档案归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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