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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0章 霜花盖在头目脸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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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踏上冷库顶楼铁梯时,手心那枚黄铜公章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,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
控制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电子设备的嗡鸣,只有纸页翻动的窸窸窣窣声,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
透过门缝那一线窄光,我看见那个被称为“头目”的男人背对着我。

他手里拿着镊子,动作精细得像是在解剖一只昆虫。

镊子的尖端正夹起一张照片泛黄的边角,试图撕下背面粘着的一小片半透明薄膜。

那是糖纸。

记忆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的大脑皮层。

七岁那年入学,我在照相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顾昭亭为了哄我,偷偷在我照片背面贴了一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,说那是“护身符”,有了它,老师就不敢骂我。

现在,这片糖纸成了他们眼中的瑕疵。

对方正妄图通过清理这些“杂质”,伪造出一份完美的“自愿溯源”档案,证明“霜07”从一开始就是一件干净的、没有过去的物品。

我屏住呼吸,没有直接冲进去。

冷库的低温让门框的金属条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我将手里那枚沾满特殊混合液的公章,轻轻抵在门缝内侧最不起眼的合页位置。

陶质印泥残留的碱性成分与冷凝水接触,发出极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几秒钟后,一道肉眼几乎难辨的霜花纹路蚀刻在了金属表面。

这是社区档案系统里只有老管理员才知道的“死角”——紧急监护备案的物理触发标记。

一旦这里的红外扫描设备识别到这个特殊的化学反应纹路,就会立刻判定此处为“非正常拘禁点”,并自动向民政局后台推送最高级别的异常警报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了门。

那男人受到惊吓,手一抖,镊子连同照片一起掉在地上。

他猛地转身,那张脸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。

不是我想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变态教师许明远,也不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打手。

这张脸,我在社区服务大厅见过无数次。

周秉坤。

那个总是在窗口后面喝茶、两年前因“严重风湿”提前病退的前民政助理。

我七岁那年第一次办理儿童身份卡,经手签字的那个人,正是他。

“是你。”我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周秉坤看清是我,脸上那一瞬的惊慌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、带着职业习惯的冷漠笑意。

他弯腰捡起那张照片,吹了吹上面的灰尘。

“小林啊,在社区工作这么久,还是这么沉不住气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把照片放在桌上,“你以为盖个章,就能抹掉‘霜07’这个编号?太天真了。这个名字,二十年前就已经刻进模型的骨灰里了。”

“名字是人起的,就能由人改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在这里,不行。”他摇了摇头,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在这里,只有我有命名权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一声巨响,像是有重物坠落。

还没等周秉坤反应过来,一道黑影破开脆弱的石膏吊顶,裹挟着碎屑和灰尘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
顾昭亭单膝跪地,肩膀上的伤口崩裂,鲜血浸透了半边作战服,但他起身时稳得像一座铁塔。

他没有看周秉坤一眼,也没有动手,只是大步走到控制台前,将一叠还带着油墨味、在地窖里刚刚印出来的纸册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周秉坤面前。

那是注销名册。

“你漏了一条规矩,周助理。”顾昭亭的声音冷硬如铁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“根据《特殊福利机构管理条例》第十九条,所有‘模型’的最终登记表,必须由法定监护人现场签收,并在公证下生效。”

周秉坤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下意识地去抓那本名册:“胡说八道!这里是私人——”

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。

我上前一步,那只握着公章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痉挛。

我的掌心在刚才攀爬铁梯时被割破了,此刻正渗出温热的血。

我用手指蘸着掌心的鲜血,在名册末页那行空白的“监护人确认栏”里,一笔一划,重重地签下了三个字:

林、晚、照。

血迹触碰到那种特殊的油印纸,不仅没有凝固,反而像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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