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霜花盖在头目脸上(2/2)
整本名册的纸张纤维仿佛被激活,浮现出一个个淡红色的、与我公章底部纹路完全一致的霜花水印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控制台上原本平静的显示屏突然全部亮起红灯,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周秉坤惊恐地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巨大警告窗口:
“系统提示:编号霜07至霜214,监护关系已变更。
原绑定协议因监护人否决而作废。
数据正在上传至省民政厅云端……”
“你疯了……你疯了!”周秉坤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椅子,“一旦上传,所有的交易链都会曝光!那些买家会杀了我的!”
窗外,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划破了黎明的宁静。
那是顾昭亭提前布置在果园外围的布谷鸟哨频装置,这种频率能诱发社区老式防空警报系统的误鸣,进而触发全城的应急联动机制。
警察来了。
周秉坤面如死灰,突然发疯似地扑向主控台下方的红色紧急销毁按钮:“谁也别想走!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他冲得太急,脚下却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,额头磕在金属桌角,鲜血直流。
绊倒他的,是一只巴掌大的铁皮猫。
那只刚才还在我帆布包里的玩偶,不知何时被那群孩子悄悄放在了控制室门口。
随着这一摔,铁皮猫肚子里的胶卷筒滚了出来,正好停在投影仪的光束下。
控制室原本展示着人体解剖图的大屏幕画面一闪,切换成了冷库下方的实时监控。
画面里,所有的冷藏舱都已经打开。
几百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孩子,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。
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,都盖着一个鲜红的戳记——那是我的公章留下的印记。
没有哭闹,没有恐惧。
他们抬起头,虽然隔着屏幕和楼层,但我仿佛能听到他们稚嫩却整齐的声音,正在背诵我曾经在社区公益课堂上教过无数遍的内容:
“《社区儿童权益守则》第一条:每个孩子都拥有不可剥夺的姓名权与受保护权。我们不是物品,我们是人。”
周秉坤瘫坐在地上,看着屏幕上那些眼神清亮的孩子,嘴唇颤抖着,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:“这不可能……那一批次的清洗剂明明加大了剂量……他们不该记得这些……”
“因为记忆不在脑子里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他惊恐地想要缩回手,但我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戴着金表、曾经掌控着无数孩子命运的手腕。
我举起手中的黄铜公章,对着他的手背,狠狠地盖了下去。
没有印泥,只有我的血和那种特殊的混合液。
红色的霜花印记覆盖在他袖口那个精致隐晦的“模型社”徽记上,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“现在,你只是周秉坤。”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不是什么‘编号管理员’,也不是这里的上帝。你只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犯。”
楼下传来了破门的巨响和嘈杂的脚步声。
与此同时,第一缕晨光穿透了顶楼满是灰尘的玻璃窗,像金色的水流一样漫进了阴暗的控制室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小满清亮透彻的喊声,带着一种充满生机的烟火气:
“姐姐!顾哥哥!快下来呀!老周爷爷把车开来了,他说再不走,那一锅刚熬好的小米粥就要凉啦!”
我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,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轻松同时涌上心头。
顾昭亭走到我身边,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。
在他的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枚刚刻好的软陶身份牌。
这块牌子不再是用来躲避监控的假证件。
上面只有简单的霜花纹路,而在纹路的中央,工工整整地刻着三个字:林晚照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喝粥。”
我点点头,刚想迈步,胃里却突然一阵痉挛般的抽痛。
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性反应,也是这一夜奔波透支体力的信号。
饥饿感像潮水一样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,带着对某种温暖流食的极度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