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 公章烫穿冷库门（2/2）

“嘀——”

一声尖锐短促的蜂鸣，打破了死寂。

紧接着，我面前那扇厚重的铁门内，传来一连串齿轮咬合、锁扣弹开的机械声。

系统被骗过去了。

它没有把我识别成入侵者，而是识别成了持有官方备案、进行突击检查的民政人员。

门开了一条缝。

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味的白色冷气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。

我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巨大的空间里，整齐排列着数百个发出微弱蓝光的冷藏舱，像一口口竖起来的棺材。

空气里弥漫着低温和金属的味道。

每个舱门上都贴着一张标签，上面是“艺术模型编号”和一串冰冷的数字。

我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编号。

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，瞬间锁定了目标。

霜07。

我快步走到那个舱体前。

这就是他们给我的代号。

我伸出手，指尖在冰冷的舱盖上停顿了片刻，然后用力掀开。

里面没有尸体。

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旧童装，还有一张小小的黑色录音卡。

我拿起那张卡，指尖触到了播放键。

“我自愿……成为艺术的一部分……爸爸妈妈，不要找我……”

是许明远的声音。

他在模仿我，模仿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的声音。

那语调里的温和与循循善诱，比任何嘶吼都更让我反胃。

我没有听完，手指用力，将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捏得粉碎。

碎片从我指缝间落下，像黑色的雪花。

我掏出公章，对准舱体内那张登记表的“监护人”一栏，重重盖了下去。

红色的印泥接触到舱内的低温金属板，瞬间蒸腾起一缕白雾，像一个无声的叹息。

下一秒，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……”

一连串密集的解锁声，像被点燃的鞭炮，在我身后炸开。

整整一排冷藏舱的电子锁，同时弹开了。

一个个孩子从舱里探出头，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，眼神空洞，像一群迷路的雏鸟。

最小的那个，看起来不过五六岁，他揉着眼睛，小声地问：“天亮了吗？”

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一声轻响，顾昭亭像只黑猫，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。

他的黑色作战服肩头破了一道口子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。

他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口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将一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塞进我手里。

是那份在地窖里印出来的“注销名册”。

“头目在顶楼控制室，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气息有些不稳，“我用铁皮猫的眼睛看到了，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“是你七岁那年的入学照。”
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我握紧手里的公章，转身走向通往顶楼的铁梯。

身后，那些刚从冷藏舱里爬出来的孩子们，不知是谁先开始的，他们自发地牵起手，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画下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霜花。

与此同时，冷库顶棚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监控镜头，正对着我们。

但它们一个接一个，因为识别到了“合法监护人”的介入，而自动转为黑屏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。

我踏上通往顶楼的铁梯，冰冷的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上。

手心里那枚黄铜公章，已经被我的体温焐得有些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