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公章盖在心跳上(2/2)
他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那道疤痕像一个沉默的烙印。
我颤抖着,举起那枚冰冷的黄铜公章,对准他心口那道温热的疤痕,轻轻按了下去。
严丝合缝。
公章冰冷的金属触感,和他皮肤滚烫的温度,通过我的掌心,形成一道剧烈的电流,直冲天灵盖。
“嗡——”
身后的油印机像是被唤醒的野兽,突然自动运转起来。
齿轮咬合,滚筒转动,发出的声响在狭小的地窖里震耳欲聋。
一张卷成长筒的蜡纸,从出纸口被缓缓吐出。
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儿童姓名。
小满、阿树……还有许多我只在失踪儿童档案里见过的名字。
它们都是“模型社”登记在册的“自愿者”。
墨迹还未干透,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名字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溶解,正一个接一个地、迅速地褪色,消失,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。
地窖外,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急刹声,不止一辆。
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,像利剑一样刺穿了地窖通风口的缝隙,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疯狂扫动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顾昭亭的反应快到极致。
他一把将我推进角落里那个更小的红薯窖,动作粗暴,不容反抗。
一枚冰冷生锈的钥匙被硬塞进我的手心。
“去冷库,找那只铁皮猫。它的眼睛是双筒望远镜。”
他转身前,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总是像寒潭一样的眼睛里,竟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这次,换我给你画霜花。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经抽身出去,顺手拉上了红薯窖沉重的木板门。
头顶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我蜷缩在红薯窖的黑暗里,四周是腐烂红薯和泥土混合的甜腥气。
光线彻底消失,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的叫骂和打斗声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钥匙。
那枚钥匙的棱角硌着我的掌心,正被我渗出的汗水一点点温热。
那温度,和七岁那年暴雨夜,他背着我时,从他脖颈流进我衣领的汗,一样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