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防汛钩锁不是武器,是量尺(2/2)
那声音很实,像是重物落在了格栅上。
顾昭亭眯起眼,盯着手里的锁链,像是能通过这根铁链看到井底的景象。
“底下是铁栅栏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很清晰,“栅栏的间距,十二厘米左右。”
十二厘米。
一个数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。
我猛地想起档案室里那份被我偷偷复制下来的、镇上失踪儿童的体检记录。
那个叫小满的女孩,失踪前的最后一次体检报告上,肩宽那一栏,清清楚楚地写着:11.8厘米。
够一个瘦弱的孩子钻过去,但大人不行。
我立刻从包里翻出那张被我折得皱巴巴的社区排水管网图,摊在地上。
这张图我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标记点都刻在了脑子里。
我迅速找到老槐树下这口枯井的位置,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个印。
顾昭亭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烧剩下的炭条,蹲下身。
他在图上,以井口为起点,沿着刚才算出的角度,划出第一条虚线。
又从另外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废弃排涝口,连出两条线。
三条虚线最终交汇于一个点。
镇子东郊,那座早已废弃的粮仓。
“他们把防汛设施当成了通风管道。”顾昭亭看着图上的交汇点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大概以为,没有人会闲到去量自家院里一口枯井有多深。”
暮色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,将院子里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吞没了。
他忽然站起身,将那根冰冷沉重的防汛钩锁递到我面前。
“最后一段,你来量。”
我愣了一下,咬着嘴唇,伸手接了过来。
锁链入手,那股凉意顺着手臂一直钻到心里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慢慢将钩锁垂入井壁,让它贴着刚才发出脆响的那一侧墙体,缓缓向下滑。
链条一寸寸地往下走。
就在它滑过某个位置时,我手心里的铁链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高频率的震颤。
就是这个感觉。
那台从不宕机的扫描仪瞬间启动,将这股震颤的频率,与七岁那年我和顾昭亭躲在附房里、用石头敲打那面空心墙时听到的回声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“房的格局一样。”
顾昭亭看着我,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沉寂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他嘴角的弧度,不再是冰冷的嘲讽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“那就从门缝里,塞张儿童卡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口袋的位置,那里揣着我刚填好名字的户籍申请表。
“这次,写‘欢迎回家’。”
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纸。
那是一张社区统一印发的儿童信息登记卡,纸面粗糙,还带着松烟墨水那股独特的、微苦的香气。